放哨的小子先发现他缺席晨练，接着有人瞧见他铺盖整齐、水囊不见，流言便如野草般疯长。
有人说他怕以扫报复，有人猜他嫌营地日子沉闷想闯天下，七嘴八舌的议论在帐篷间飘来荡去。
这夜黑得浓稠，风呜呜地刮，沙砾子打在帐篷布上沙沙作响。
营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多数人早已睡熟，只剩几处油灯的微光，像黑夜里散落的星点。
利百加躺在铺盖上，干草梗硌得慌，心里更乱。
一闭眼，雅各临走前又怕又期待的模样就浮现眼前，让她揪心得厉害。
她手指抠着铺盖边缘，辗转反侧，咬咬牙——有些话藏了太多年，再不说要憋出病了。
利百加悄悄坐起，披了粗布外套，轻手轻脚撩开帐篷帘。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紧了紧衣襟，脚步匆匆向阿扎尔的帐篷走去，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阿扎尔正坐在矮桌旁，捧着星砂瓶发呆。
瓶里的星砂忽明忽暗泛着淡蓝光，映得他脸色时亮时暗，他还在琢磨雅各出逃的事，担心以扫回来后的风波，更猜不透这星砂瓶藏着多少秘密。
帐篷帘被轻轻撩开一道缝，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阿扎尔吓了一跳，手一紧差点摔了星砂瓶，抬头才看清是利百加。
利百加猫着腰进来，又轻轻拉上帘子。
她脸白得像纸，眼神慌乱如丢了魂，嘴唇不停哆嗦，显然藏着天大的事。
“阿扎尔啊，”她没等阿扎尔开口，一屁股坐在草垛上喘气，“我有件事憋了好些年，今儿非得跟你说道说道。”
阿扎尔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星砂瓶放在桌上，坐直身子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您慢慢说，别急。”
利百加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多年前雅各和以扫还小，我夜里做了个怪梦，梦里就瞧见你这星砂瓶，跟现在一模一样亮得晃眼。”
她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回到了那个梦境，声音也变得飘忽。
“梦里有个声音说‘小儿子将承载更大的使命’，听得我心里发毛，吓得一激灵醒过来，浑身是汗。”
阿扎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天没缓过神。
“还、还有这怪事？那声音是啥样的？”他结结巴巴地问。
利百加皱着眉使劲回想，轻轻摇头。
“那声音飘得很，像隔了层雾，听不出男女老少，就那话记得真真的，一个字没差。”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枚青铜戒指。
戒指破烂生锈，边缘磨损严重，看着有些年头，可内侧的纹路却清清楚楚，透着神秘。
“这是我嫁过来时，我娘偷偷塞给我的，让我好生收着。”利百加把戒指递过去，眼神郑重，“今儿一并带来给你看。”
阿扎尔赶紧接过来，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还用手指摩挲着内侧的纹路。
这一看，他眼睛瞬间直了，手里的戒指差点没拿稳——那纹路竟和星砂瓶底的图案一模一样，连细微处都分毫不差！
“我的娘哎，这也太邪乎了！”阿扎尔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利百加看着他的反应，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还往帐篷门口瞅了瞅。
“这些年我把戒指藏在贴身布兜里，连当家的都没告诉，就怕惹麻烦。”
阿扎尔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琢磨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向利百加，眼神里满是探究：“这么说，您或许也是被星砂力量选中的关键人物？这绝不是巧合！”
利百加叹口气，眼神里满是愁绪和担忧。
“我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啥使命，就只求雅各能平平安安的。”
阿扎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地想宽她的心。
“您放心！有星砂瓶在，我指定不让雅各出事，他扛着大使命，老天爷会护着他的。”
利百加听了这话，眼神多了几分底气，慢慢站起身整理衣角，脸上的慌张少了些。
“那就好，阿扎尔，我知道你靠谱，雅各的安危和星砂瓶的秘密，都托付给你了。”
阿扎尔也站起来，胸脯拍得砰砰响，满是保证。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护着雅各、守好星砂瓶，我指定竭尽全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他们出半点差错！”
利百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撩帘走出帐篷。
夜风吹得她的衣角飘起，月光洒在身上，背影单薄却透着释然。
阿扎尔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查明白星砂瓶的秘密和戒指的来历，绝不能让雅各出半点差错！
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