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灰尘落地都能听见。
只有雅各嗓子眼儿发出的嘶嘶声。
像漏了气的风箱。
扯着,拉着。
阿扎尔蹲在床边。
膝盖硌得生疼。
盯着老人那张纸糊似的脸。
颧骨尖得能戳破皮肤。
皱纹深的,能塞进半根手指头。
心里头堵得慌。
像压着块大石头。
喘不上气。
雅各枯树枝似的手猛地攥住阿扎尔手腕。
力道大得邪乎。
阿扎尔激灵一下。
浑身汗毛倒竖。
低头看。
老人眼皮耷拉着。
眼缝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跟暗夜里的狼眼似的。
雅各颤巍巍举起手杖。
顶端的晶体“啪”地贴上阿扎尔胸口的印记。
一股热流“嗖”地钻进脑袋。
天旋地转。
阿扎尔像被卷进了龙卷风。
眼前炸开片金光。
一群穿星砂长袍的人。
在沙漠里垒石头台子。
动作慢得像蜗牛。
每一步都透着庄重。
他们把手按在十二块石头上。
嘴里念念有词。
石头慢慢发光。
越来越亮。
暖烘烘的能量涌过来。
阿扎尔浑身发麻。
打了个哆嗦。
仿佛自己也站在那儿。
手心贴在石头上。
那股劲儿,又强又温柔。
心怦怦跳。
又敬又怕。
画面“唰”地没了。
阿扎尔眨眨眼。
回过神。
雅各还盯着他。
眼神里的话,能堆成山。
老人嘴唇动了动。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星砂的守护者不会老。”
顿了顿。
又说:
“看够了离别,就老了。”
阿扎尔懵了。
想问。
雅各眼睛一闭。
没声了。
桌上的星砂瓶“忽”地飘起来。
蓝光悠悠的。
像块冰。
瓶身投射出影子。
先是一群罗马兵。
穿着铁甲。
脸冷得像冰。
把一个人钉在木头架子上。
那人疼得身子直抽抽。
血顺着木头往下滴。
红得刺眼。
阿扎尔心里一揪。
画面又变了。
一大群人穿着白袍子。
围着个黑石头房子转圈。
一步一磕头。
虔诚得很。
再换。
一堵破墙前。
好多人。
手摸着墙缝。
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阿扎尔看呆了。
这些画面像碎玻璃。
拼出些沉甸甸的故事。
十二道光从耶路撒冷各处飞起来。
在天上拧成个大光球。
亮得睁不开眼。
阿扎尔心提到嗓子眼。
要出大事!
“呼——”
雅各最后一口气叹出来。
没声了。
手杖顶端的晶体“咔嚓”裂了。
碎成十二小块。
跟指甲盖似的。
碎片“嗖”地飞出去。
像长了眼睛。
雅各的十二个儿子。
每人面前落一块。
犹大伸手接住。
碎片刚碰到他手心。
“嗷”一声。
犹大蹦起来。
掌心生了个印记。
跟阿扎尔胸口的一个样!
阿扎尔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明白了!
哪是什么印记携带者。
是血脉里的东西。
一代代传。
他瞅着雅各的儿子们。
有的抹眼泪。
有的挠头。
有的直咂嘴。
这传承,是福是祸?
晚宴上。
谁都没胃口。
菜没动几口。
阿扎尔缩在角落。
端着酒杯。
眼神直勾勾的。
心里头跟过电影似的。
犹大老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