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抓住他的胳膊。
手糙得跟树皮似的。
“你记住那根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耶路撒冷,”
“迟早有一天,”
“你得往东边走。”
大卫的胳膊被攥得生疼。
他想挣开又有点不敢。
“为啥啊?”
那人松开手。
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硬邦邦的还带着点凉。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草坡下走。
破袍子扫过草叶。
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哎!你叫啥啊?”
大卫对着他的背影喊。
那人没回头。
声音飘过来时很轻:
“阿扎尔……”
“我叫阿扎尔……”
大卫摊开手心。
是块小石子。
上面有个奇怪的印子。
像颗没长全的星星。
他抬头再看时,
草坡上早没人了。
只有风吹过草尖的声音。
像谁在哼不成调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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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里的光不知啥时候灭了。
就剩个普通的空瓶子。
躺在刚才那人站的地方。
大卫把石子揣进怀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暖暖的。
他捡起那个玻璃瓶。
对着太阳举起来看。
里面空空的啥也没有。
像刚才的光全是瞎想。
羊群又开始啃草了。
母羊的蹄子刨了刨地。
土坷垃滚到大卫脚边。
他想吹支曲子。
就吹那支妈妈教的小调。
柳木杖敲了敲石头。
当成鼓点打着拍子。
笛声刚起的时候,
怀里的石子热了下。
他低头摸了摸。
石子的温度跟体温差不多了。
笛声飘在草地上空。
惊起几只蚂蚱蹦起来。
夕阳把云彩染成了红布。
羊群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像一串会动的。
大卫赶着羊往家走。
草鞋踩在土路上噗噗响。
他时不时摸下怀里的石子。
硬硬的硌着心口。
刚才那人说的话,
像草籽似的落进心里。
说不定哪天真能发芽。
玻璃瓶被他挂在脖子上。
贴着粗麻布蹭来蹭去。
冰凉的感觉很踏实。
路过那片乱石堆时,
他往里面瞅了瞅。
野狼早没影了。
地上留着几撮灰毛。
还有几滴发黑的血。
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
“怂货。”
他笑着啐了一口。
柳木杖在地上拖出痕迹。
像条歪歪扭扭的蛇。
天慢慢暗下来。
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
跟玻璃瓶里的光有点像。
大卫抬头数了数。
数到第七颗时,
脖子上的瓶子热了下。
他赶紧摸了摸。
又凉回去了。
跟刚才的热乎劲儿似的。
像只小虫子爬过皮肤。
“邪门了。”
他嘟囔了一句。
羊群加快了脚步。
母羊领着小羊羔往村子跑。
尾巴甩得跟小旗子似的。
村口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混着晚饭的香味飘过来。
大卫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把柳木杖扛在肩上。
吹起了那支妈妈教的小调。
笛声绕过光秃秃的树枝,
穿过飘着香味的炊烟,
钻进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挂在脖子上的玻璃瓶,
在笛声里轻轻晃着。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闪了一下,又一下。
像藏着颗不肯睡觉的星星。
大卫摸了摸怀里的石子。
硬硬的,暖暖的。
他觉得,
今晚说不定还会做梦。
梦里的天使会不会再来?
手里的长矛会不会发光?
他甩了甩头。
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还是先回家吃晚饭要紧。
但他没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