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石板粗糙,每步都能听见鞋底摩擦声,在空荡通道里格外清晰。他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压得又浅又慢。
尽头石门刻着双眼蛇浮雕,蛇身缠星盘纹路,蛇瞳嵌的仿制品粉末在暗处泛冷光,像裁判官审讯时毫无温度的眼。
他按忏悔录提示,扣住蛇头顺时针转半圈。石门传出齿轮闷响,“咔嗒”声后,门缝漏出的不是烛光,是带铁锈味的冷风。
风里裹着丝若有若无的孩子哭声,细如蛛丝,刚入耳就消失。阿扎尔眉梢绷紧,握星砂瓶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推开门闪身进入,反手轻带上门,动作轻得像片落叶。
密室比想象中狭小,高度不足两米,顶部裸露石梁挂着风干草药,散出刺鼻苦味,却盖不住金属灼烧的淡味。
中央黑色大理石祭坛占了大半空间,石面光滑如镜能映人影,角落却积着薄如蝉翼的黑色粉末——是星砂仿制品残渣,指尖一碰就簌簌掉落。
阿扎尔的目光瞬间被祭坛中央钉住:一尊半人高的伪星砂瓶。
瓶身由凝固仿制品浇筑,表面坑洼,泛着廉价银灰光泽,和怀中真星砂瓶比,像个粗制滥造的玩具。
可瓶身缠绕的锁链格外精致,每节链环都刻着细密祈祷文,得用放大镜才看清,末端拴着六个木囚笼,缝隙窄得仅能伸一根手指。
囚笼缝隙里,传出细微呼吸声,混着孩子们压抑的啜泣,断断续续,像被捂嘴的小兽在求救。
阿扎尔轻步靠近,心脏猛地一缩——每个囚笼都蜷缩着孩子,最小的五六岁,裹单薄粗布衣冻得嘴唇发紫;最大的十岁出头,背对着他,肩膀微颤。
孩子们手腕都戴铜镣铐,内侧贴皮肤处渗着淡黑印记,边缘泛红肿,是仿制品长期接触造成的灼伤。
一个扎亚麻色辫子的小女孩突然睁眼,浅棕色眸子在暗处格外亮,直直看向阿扎尔。她唇动了动没出声,只用冻紫的手指轻敲囚笼木栏,眼里满是警惕与哀求。
阿扎尔立刻捂住星砂瓶,怕瓶身微光惊动守卫,对着小女孩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可下一秒,伪星砂瓶闪烁,表面仿制品粉末像活过来,顺着锁链缓缓流动,成细小黑溪流,朝囚笼爬去。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颤抖,十岁男孩猛地抱膝埋脸;小女孩咬着唇直到渗血,才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更厉害。
阿扎尔顺着锁链看向祭坛墙,墙上刻满暗红血字,字迹扭曲如挣扎,有些地方因血干开裂,露出色石壁。他凑近辨认,指尖几乎碰石墙,能觉出石壁的凉。
“以预言为引,饲伪瓶以童魂,待星界裂隙开,夺真瓶之神力——”
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他终于懂了:这些孩子有预言天赋,博尔哈要拿他们当“养料”,养肥这尊伪瓶。
他想起雷蒙多的话:“星砂的本质是宇宙的怜悯,是用来守护,不是用来掠夺的。”
可眼前的祭坛,是把“怜悯”踩在脚下的炼狱。孩子的哭声、伪瓶的冷光、墙上的血字,织成张令人窒息的网。
阿扎尔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袖中星砂瓶轻震,淡蓝微光刚好照到祭坛角落的符号——和圣殿骑士团遗迹里的星盘符号一模一样。
原来博尔哈和圣殿骑士团的交易,不止换仿制品配方,还在合作开星界裂隙。这个发现让他后背瞬间渗汗。
他正想再看血字后续,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皮靴踩石板发“噔噔”响,还伴着金属钥匙碰撞声——博尔哈提前回来了。
阿扎尔心脏狂跳,像被无形手攥住。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矮身躲到祭坛后的阴影里,刚好能遮身形,又能透过缝隙盯紧囚笼。
小女孩察觉危险,闭眼,小小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像在刻意隐藏。其他孩子也安静下来,密室只剩伪瓶粉末流动的细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石门外。钥匙插入锁孔,石门再发“咔嗒”声,推开一条缝。博尔哈的声音带诡异笑意:“我的小宝贝们,今天的‘喂养’时间到了。”
阿扎尔屏住呼吸,看着博尔哈走进来。他穿黑色裁判官长袍,胸前别双眼蛇徽章,脸上挂着温和笑,却没一丝温度,像面具贴在脸上。
博尔哈走到祭坛前,伸右手轻摸伪星砂瓶。瓶身仿制品粉末瞬间活跃,顺着他指尖爬上手背,在皮肤表面形成诡异黑纹,像活蛇游走。
“再等等,”博尔哈对伪瓶低语,温柔得可怕,像对情人说话,“等吸干净孩子们的天赋,我们就能拿真星砂瓶,到时候全世界都得听我们的。”
阿扎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几乎出声。袖中星砂瓶震得更厉害,微光透过布料,照到祭坛下的地面——那里藏着个小暗格,缝隙里有道蓝光回应,和星砂瓶的光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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