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瓶壁下,星砂像沉睡的萤火,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蓝。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裁判所守卫集体离岗的理由。
博尔哈对密室的守卫愈发森严,白日里几乎找不到任何空隙。
星砂瓶的光芒黯淡,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又像在提醒时间紧迫。
“瘟疫。”阿扎尔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在这个敬畏神明、恐惧疾病的时代,没有什么比瘟疫更能引发恐慌。
这是最冒险的办法,一旦拆穿,他将直接暴露在博尔哈的屠刀下。
却也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办法。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包,褐色鹿皮袋上绣着模糊的星纹——那是守护者的标记。
将星砂粉末与硫磺、艾草混合,调成浅灰色雾剂,气味刺鼻却能以假乱真。
深夜,月隐云后,萨拉戈萨陷入沉睡。
阿扎尔借着阴影掩护,绕到裁判所外的贫民窟。
这里房屋低矮、污水横流,是最容易“爆发”瘟疫的地方。
他将雾剂洒在水井旁、巷口草堆上,一缕缕灰雾在夜色中悄然弥漫。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退回裁判所,将剩余雾剂藏进床底暗格,抹去所有痕迹。
次日清晨,天刚亮。
贫民窟里传来第一声惊恐尖叫——有人发现“染病者”身上的“红疹”(实则是植物汁液绘制的印记)。
“瘟疫蔓延”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萨拉戈萨,恐慌顺着石板路蔓延到城市每个角落。
裁判所所长被惊醒,看着窗外混乱人群,脸色铁青。
他深知,若瘟疫扩散到裁判所,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守卫,立即前往贫民窟隔离病患!”所长怒吼,“只留五人看守刑具室,其他人必须到位!”
脚步声、呼喊声在裁判所内响起,守卫们匆忙披甲,扛着长矛奔向贫民窟。
阿扎尔站在窗前,看着大批守卫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雷蒙多该行动了。
城外三里的树林里,雷蒙多带领十余名守护者后裔做最后准备。
他们换上修士的灰色长袍,领口别着小十字架,推着两辆装满“药剂”的木车。
木车陶罐里,装的不是治病的药,而是对抗仿制品的星砂溶液。
“动作快点,城门守卫换班间隙只有一刻钟。”雷蒙多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过城门。
他的祖父曾是阿拉伯有名的星象师,他继承的不仅是星图手稿,还有守护星砂的使命。
木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在清晨寂静中格外清晰。
城门守卫抱着长矛,眼神倦怠,显然没从沉睡中完全清醒。
“你们是哪座修道院的?去城里做什么?”一名守卫上前盘问,目光扫过陶罐。
“我们是城外圣十字修道院的修士,听闻有疫病,特来送药。”雷蒙多双手合十,语气恭敬,眼底藏着紧张。
守卫随意打开一个陶罐闻了闻——刺鼻草药味让他皱眉,立刻挥手放行。
“快点进去,别在城门附近停留!”
雷蒙多松了口气,对同伴递个眼神,推着木车缓缓入城。
走在街道上,他指尖悄悄触碰腰间星砂吊坠——这是与阿扎尔联络的信号,吊坠发热代表计划顺利。
城内,阿扎尔正假装整理神学典籍,腰间吊坠传来一阵温热。
他心中一松,知道雷蒙多已成功入城。
没有丝毫耽搁,他起身走向博尔哈的私人密室——他要做的第二件事,是破解囚笼的锁链。
凭借“整理异端物品”的借口,阿扎尔顺利通过仅剩的守卫,走进通往密室的阶梯。
阶梯昏暗,墙壁上火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推开密室的门,一股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六个囚笼并排摆在祭坛旁,孩童们蜷缩在笼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莉娜坐在最靠近门的囚笼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阿扎尔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阿扎尔蹲下身,将星砂瓶贴近冰冷的铁锁链。
瓶身亮起柔和白光,一缕缕纯净的白色能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注入锁链。
能量遇到仿制品锁链,立刻产生反应,发出细微“滋滋”声,像冰水浇在滚烫烙铁上。
那是正义与邪恶的碰撞,是星砂的纯净在中和仿制品的污浊。
“快了,再坚持一下。”阿扎尔对莉娜轻声说,声音压得极低,怕被外面守卫听见。
莉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小手紧紧抓住栏杆,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眼前这个人是来救他们的。
一个、两个、三个……阿扎尔依次为每个囚笼的锁链注入能量,指尖渐渐发麻,星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