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猜到,肯定是上边传来了什么指令,肯定是有人出手干预了这件事。
而顾青知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中的原委。
所以,魏冬仁才会顺水推舟,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顾青知。
相较于孙一甫的老谋深算、心思复杂,杨怀诚就要简单很多了。
杨怀诚性子耿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在江城站里,不算最有权势的,也不算最精明的,但胜在踏实肯干,待人真诚,平日里和顾青知的关系,也算不错,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也没有得罪过顾青知。
他看着孙一甫落寞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顾青知脸上那冷淡疏离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走到顾青知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青知的胳膊,力道很轻,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心,语气低沉而郑重,轻声叮嘱道:“兄弟,辛苦你了。”
“这活儿不好干,老魏没安什么好心,你可得小心点,凡事多留个心眼,别给自己惹麻烦,别到头来,吃力不讨好,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顾青知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的冷淡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能听出来,杨怀诚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没有丝毫的虚伪,没有丝毫的算计,不像孙一甫那样,带着刻意的讨好,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幸灾乐祸。
这些年,在江城站这个尔虞我诈、人心叵测的地方。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每个人都在互相算计、互相提防,很少有人能像杨怀诚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别人。
顾青知微微颔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多谢杨科长关心,我会小心的。”
他把杨怀诚的这份关心,默默记在了心里。
在这乱世之中,在这人心叵测的江城站,能有这样一份真诚的关心,实属不易。
杨怀诚见顾青知听进去了自己的叮嘱,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是真的不想再掺和季守林的事情,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保住自己的小命。
侯振勇站在角落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脸色阴沉,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他和顾青知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几分淡淡的隔阂。
平日里,两人很少打交道,就算偶尔碰面,也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心里巴不得魏冬仁把审讯季守林这件事,交给顾青知来处理。
不管顾青知处理得好还是不好,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夹在魏冬仁和季守林之间,左右为难,不用再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哪一方大人物,丢了自己的职位,丢了自己的小命。
在他看来,顾青知接下这个烂摊子,纯属自讨苦吃,就算顾青知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就算顾青知再精明、再圆滑,想要完美地处理好季守林的事情,也绝非易事,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冷冷地扫了顾青知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随后也不再停留,迈开步子,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的犹豫,很快就消失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刘江就更不用说了,他在几个人当中职位最低,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任何人,生怕给自己惹麻烦。
他一直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顾青知,也不敢看季守林,甚至不敢和其他人对视,仿佛自己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他心里早就盼着能早点离开这个阴森森、压抑的审讯室,早就盼着能甩掉这个烫手的山芋。
如今,魏冬仁把活儿交给了顾青知,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见侯振勇离开,他也连忙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顾青知,眼神里带着几分慌张,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
随后,他低下头快步跟在侯振勇的身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审讯室,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敢说,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被顾青知盯上,就给自己惹上麻烦。
转眼间,审讯室里,就只剩下顾青知、季守林、负责记录的书记员,还有守在审讯室的齐觅山。
顾青知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齐觅山,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安抚,齐觅山连忙对着顾青知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恭敬的笑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顾青知的吩咐。
随后,顾青知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