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顾青知这是在自保,是在撇清关系。
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冷哼一声。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赶紧去办。”
“是,站长,我这就去办。”
顾青知连忙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脚步轻快了几分。
只要拿到了魏冬仁的签字,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他也能尽快送季守林离开,尽快摆脱这件麻烦事。
走出魏冬仁的办公室,顾青知看到薛炳武还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密切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顾青知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随后,两人一起,朝着地下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地下审讯室。
依旧是那副阴森森、压抑的模样。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霉味、铁锈味和淡淡的烟味,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光线昏暗,勉强照亮了室内的大半区域。
季守林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上的制服虽然依旧有些皱巴巴的,但已经被整理得整齐了许多,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落寞和不甘。
昨晚,他一夜未眠。
脑海中反复回想自己在江城站的这些日子,回想自己的野心和抱负,回想那些忠心于自己的下属,心里满是不甘和惋惜。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江城,不甘心自己在江城的努力就这样付诸东流,不甘心自己输给魏冬仁,不甘心自己没能在江城站稳脚跟,没能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抱负。
可他也知道。
不甘心也没有用。
在这乱世之中,在这尔虞我诈的特务机构中。
身不由己,是常态。
他能活着离开江城,能保住自己的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没有资格再奢求更多。
听到开门声,季守林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看到是顾青知和薛炳武,脸上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神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仿佛早就知道,顾青知会来接他离开一样。
顾青知走到他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缓和了几分,对着季守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缓缓说道:“季站长,久等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魏站长已经签了释放令,我们现在就送您离开江城回金陵。”
“请吧!”
季守林听到这话,缓缓站起身,动作不急不慢,显得格外从容。
他伸出手,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指尖拂过制服上的褶皱,动作细致,仿佛在整理自己的尊严,整理自己最后的体面。
就算他落魄离城,就算他在权力斗争中,居于劣势,他也要保持自己的骄傲,也要昂着头,离开江城站,不能让别人看他的笑话。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顾青知和薛炳武,只是挺直了脊背,昂首挺胸,一言不发地,率先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他不是失败者,他只是暂时蛰伏,暂时离开。
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还会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顾青知和薛炳武紧随其后,跟在季守林的身后,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穿过昏暗的走廊,朝着地面走去。
走出地下审讯室,一股刺骨的寒风,猛地灌了过来,吹得人浑身一僵,凛冬的寒意,瞬间窜入季守林的衣服里,冻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又扬起了自己的头颅,重新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脸上的神色平静而从容,没有丝毫的狼狈,没有丝毫的怯懦。
他要昂着头离开江城站。
他要让江城站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他季守林就算落魄,就算失意,也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傲骨铮铮的季站长。
他不是失败者,只是在斗争中,居于劣势、处于下风罢了。
顾青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敬佩。
季守林这个人,虽然野心勃勃,虽然和他各为其主,立场不同。
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有风骨、有骄傲的人,就算身处绝境,就算落魄离城,也依旧没有丢掉自己的尊严,没有丢掉自己的骄傲,这一点值得敬佩。
此时的江城站大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巡逻的特务,有各个科室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特意来看热闹的人。
他们都躲在远处,躲在办公楼的走廊里,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地看着季守林,眼神复杂多样。
有同情,有惋惜,有嘲讽,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江城站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