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锐气,有些血性,藏得太深,忍得太过,反而不美,甚至可能淤塞心志,有碍修行。”
“少年意气,过钢易折,但过于隐忍……又何尝不是枉负了这大好年华与一身武骨?”
“今夜之事,依我看,或早或晚,终会发生。”
“……” 周涛和欧正雄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钟宇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思维的另一个角度。
他们习惯于从利弊、后果、势力权衡去考量,却似乎忽略了沈算本身“少年武者”的身份底色。
那份被沉稳外表包裹下的血性与决断,或许本就是其力量的一部分。
又过了好一会儿,欧正雄才再次看向钟宇,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关键问题:“今夜现身平阳府城、坐镇空中行杀伐之事的那尊……‘诡异’,是否便是小算手中那支只听命于他、神秘莫测的亲卫力量?”
钟宇端起茶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意味深长道:“少爷麾下能人异士众多,各有职司。”
“至于具体是哪一位出手……重要么?”
这几乎是变相的承认。
欧正雄眼神一凝,不再追问细节,而是转向另一个更核心的担忧:“此等力量,酷烈诡异,非常理可度……可会反噬其主?”
周涛也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这同样是他最担心的。
钟宇放下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迎上两人郑重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是我家少爷最为忠诚的属下。”
“其忠诚程度,便是我钟宇……亦自愧弗如。”
“少爷既能驾驭,自有驾驭之法,两位不必过虑。”
听到“自愧弗如”四字,周涛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如此……便好。”
只要这股诡异的力量牢牢掌握在沈算手中,且不会反噬,那么许多担忧便可以暂时放下。
然而,周涛眼中的忧色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种混合着决断与狠厉的光芒。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沉吟片刻,忽然抬眼,眼中冷芒一闪,沉声道:
“既然……事情已经闹得这般大,一城惊嚎,各方瞩目。”
“与其被动应对,处处解释,不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不如索性将声势……闹得再大一些!”
“嗯?” 欧正雄和钟宇同时看向他,眼神中带着探询。
周涛握紧了拳头,因激动,圆润的脸颊微微泛红,话语却如出鞘的利刃,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杀!”
“凡在此时,还敢暗中伸爪子、打这批乞儿主意、阻挠招募安置大计的,无论背后是谁,有一个算一个——杀!”
“不仅要杀,还要杀得果断,杀得彻底,杀到人尽皆知!”
“杀出乞儿之家的威严!杀出‘乞儿之家’不容侵犯的安稳!更要杀得所有居心叵测之徒,从此胆颤心惊,望之却步!”
雅间内,茶香依旧袅袅,但空气却仿佛因这充满杀伐之气的言语而骤然降温。
欧正雄和钟宇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与……一丝被点燃的灼热。
周涛这看似激进到极点的提议,细细品味之下,竟隐隐契合了某种乱世求存的残酷逻辑。
两人不由陷入深思,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权衡着这“将事闹得更大”背后,那巨大的风险与……可能带来的、更为深远的威慑与利益。
平阳府城,南城区域。
那非人的、饱含极致痛苦的惨嚎声,依旧断断续续地撕扯着夜幕,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每一个听闻者的耳膜与心脏。
声音的源头虽已不再增加,但残存者的呻吟与抽搐,仍在空旷的街巷中制造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这持续不绝的“惊嚎”,让普通城民紧闭门户,躲在被褥中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也让城中各方势力,无论是台面上的掌权者,还是阴影中的窥伺者,都呈现出一副复杂难言的“众生相”——惊惧、凝重、忌惮、算计、愤怒、沉默……不一而足。
然而,在这纷乱的人心与弥漫的恐惧中,却有一群身份特殊的人,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们混迹于围观人群的边缘,或装作匆匆路过的行人,或隐于楼阁窗后的阴影。
这些人的气息大多不强,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与常人不同的漠然。
此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或眼角的余光,投向那尊依旧盘踞在乞儿之家庭院上空、如同魔神降临般的暗红火焰身影。
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阴冷、邪异、灼热交织,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