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介于光与暗之间、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诡异的“灰”。
那灰色如同粘稠的液体,从石卵裂痕中缓缓流淌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开始……溶解。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腐蚀,而是……如同水墨画被清水浸染般,色彩褪去,线条模糊,轮廓消散,最终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空洞的……灰。
“阴九幽”按在阴九幽额头的手掌,在接触到那灰色的瞬间,如同被烫伤般猛地缩回!
他的掌心,那颗原本圆融完满的石卵,此刻表面竟然……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体内的界心……明明应该已经彻底融入世界了才对!”
“这颗碎裂的石卵……到底是什么?!”
阴九幽缓缓抬起脸,那双星辰般的眼睛此刻已经被……灰色浸染。
左眼依旧是金色与黑色的交织,但右眼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灰。
灰色的瞳孔中,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空洞。
“界心?”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我真的会用那种东西……来束缚自己?”
他缓缓张开双臂,灰白色的长袍在虚空中无声飘荡。
“从一开始……我体内的那颗石卵……就不是界心。”
“而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一颗……‘种子’。”
话音落下。
那颗碎裂的石卵彻底炸开!
炸开的不是碎片,而是……亿万道灰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蔓延、缠绕!
它们穿透阴九幽的皮肤,钻出他的毛孔,在虚空中编织、交织、凝形!
短短三息——
便在阴九幽身后……凝成了一株……
高达万丈的……
灰色……巨树!!!
那巨树没有枝叶,树干是一根根扭曲的人筋拧成,树皮是无数张痛苦脸庞堆砌而成,每张脸庞都在无声嘶吼,眼眶中流淌出灰色的脓液。
树根深深扎入虚空,根须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蛛网缠绕般开始……凝固、板结、失去活性。
树冠之上,悬挂的不是果实,而是……一颗颗……灰色的人头!
那些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有凡人,有妖魔有神佛……全都是被阴九幽吞噬过的存在!
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亿万种不同的声音:
“阴九幽……还我命来……”
“我好痛……好痛啊……”
“吞噬……继续吞噬……”
“杀……杀光一切……”
“成为……唯一的主宰……”
声音重叠在一起,扭曲成一种令人神魂错乱的魔音!
“这……这怎么可能?!”
“阴九幽”的声音在颤抖。
“你竟然……将吞噬的所有魂魄……全都炼化成了……树上的‘果’?!”
“你疯了吗?!那些魂魄蕴含的怨念、执念、恶念……足以让任何存在疯癫!”
“你竟然将它们……全都保留了下来?!”
“而且还让它们……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阴九幽缓缓转身,仰头看着那株灰色巨树。
他的眼中,灰色的瞳孔微微转动。
“疯癫?”
他轻轻摇头。
“你错了。”
“我没有疯。”
“我只是……明白了。”
“吞噬之道,真正的精髓……从来不是将猎物彻底消化,抹去它们的痕迹。”
“而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颗悬挂的人头。
那人头猛地睁开眼,眼中是纯粹的怨毒。
“阴九幽……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
阴九幽的手指……轻轻一捏。
“噗。”
人头……炸开。
化作一团灰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盘旋,又重新凝聚……依旧是一颗人头,但眼中的怨毒……更浓了!
“而是……保留它们的‘存在’。”
“让它们永远活在痛苦中,活在怨恨中,活在……被我吞噬的记忆中。”
“它们越痛苦,越怨恨,越不甘……”
“这株‘怨念之树’……就越强大。”
“而我……”
阴九幽转过身,看向“阴九幽”。
灰色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就越接近……真正的……‘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