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大帝依旧没有现身。
但阴九幽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从宫殿深处投来,牢牢锁定着他。
“是在等毒饵发作么?”阴九幽冷笑一声,“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擦去嘴角血迹,身形一晃,继续朝着坟场深处前进。
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许多,且每一步踏出,都会在脚下留下一个暗金色的痛苦烙印——他在布阵,以自身痛苦法则为基,在这片死亡真实中强行开辟一块属于他的“痛苦领域”。
然而,就在他行进到坟场中段时——
“咦?那边那个大叔,你受伤了呀?”
一道清脆如银铃、却带着明显天真烂漫味道的女声,突然从侧方传来。
阴九幽脚步一顿,缓缓转头。
只见左侧百丈外,一座相对完好的墓碑顶端,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少女。
少女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身穿一袭粉白色绣着蝴蝶的罗裙,裙摆在坟场的死气中微微飘动,显得格格不入。她有一双很大很圆的眼睛,瞳仁是浅褐色的,此刻正眨巴着,好奇地打量着阴九幽。她赤足坐在墓碑上,一双白皙的小腿轻轻晃悠,脚踝上系着红绳,绳上挂着两个小巧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铃”脆响。
最诡异的是,她的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眼睛是粉色宝石般的兔子玩偶。
在这死寂的坟场中,这样一个少女的出现,简直比鬼魂还要突兀。
阴九幽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少女是何时出现的!
甚至,在他的感知中,那墓碑顶端……空无一物!
可肉眼明明能看见!
“幻觉?”阴九幽心中警惕骤升,体内痛苦法则悄然运转,眉心印记微光流转,试图看破虚妄。
但……没用。
少女依旧坐在那里,真实不虚。他甚至能闻到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甜腻花香,与坟场的腐朽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大叔,你的眼神好凶哦。”少女歪了歪头,腮帮子微微鼓起,显得有些不满,“人家只是关心你嘛。你看你,嘴角还在流血呢,要不要擦擦?”
说着,她竟然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绣着牡丹的粉色手帕,朝着阴九幽的方向递了递。
阴九幽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我?”少女指了指自己,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叫铃儿,铃铛的铃哦!我是跟着师尊来这里采‘幽冥花’的,师尊说这里的花虽然长在坟头上,但是做胭脂可好看了,能让人皮肤变得像死人一样白……啊不对,是像月光一样白!”
她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逻辑跳脱,前言不搭后语。
但阴九幽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幽冥花?采花做胭脂?在这死亡真实的核心坟场?
骗鬼呢?
“你师尊在哪里?”阴九幽继续问道,同时暗中调动幡面上的死亡纹路,试图感知这少女的底细。
然而,死亡纹路的反馈却是……一片空白。
仿佛这少女根本就不存在于此地,不存在于这片死亡法则笼罩的真实中。
“师尊?”铃儿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座白骨宫殿的方向,“师尊去那里了呀,说要去跟这里的主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多采几朵。不过师尊去了好久还没回来,铃儿有点无聊,就看到大叔你啦!”
她说着,从墓碑上跳了下来,赤足踩在森森白骨上,却丝毫不觉得硌脚,反而像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一样轻快。
她抱着兔子玩偶,朝着阴九幽走近了几步,仰起小脸,好奇地问:“大叔,你也是来这里采花的吗?可是你看上去……不像会喜欢花花的人呀。你身上的味道……唔,有点难闻,像烧焦的木头混着铁锈的味道。”
阴九幽盯着她,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自称“铃儿”的少女,出现得太过诡异。她口中的“师尊”去了永寂大帝的白骨宫殿“商量”?永寂大帝那种存在,会跟人“商量”?
而且,她对自己的称呼是“大叔”……阴九幽如今的样貌虽然因为法则侵染显得有些阴郁,但怎么看也不到被少女称作“大叔”的年纪。
要么,这少女在装傻。
要么……她就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但无论是哪种,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都绝不简单。
“大叔,你怎么不说话呀?”铃儿见阴九幽不搭理她,嘴巴噘得更高了,“是不是嫌铃儿话多?师尊也说铃儿话多,但是师尊说铃儿这样很可爱呀!师尊还说,等采完花,就带铃儿去‘极乐天’玩,说那里可漂亮了,到处都是香香的,还有好多漂亮姐姐……”
极乐天?
阴九幽眼中精光一闪。
那是……无序真实中,妙欲天妃统治的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