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
最近的一块石碑,突然裂开。
裂缝中伸出一只手,手上只有三根手指,手指的指甲又长又黑,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手抓住石碑边缘,用力一扯。
一个“人”从碑中爬了出来。
它浑身赤裸,皮肤呈青灰色,上面布满了刀割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在渗血。
它的眼睛被挖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
黑洞盯着阴九幽,嘴巴咧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新来的……”
“把你的罪……”
“刻上去……”
“然后……”
“进来陪我……”
它扑向阴九幽。
扑到一半,突然僵住。
因为它看到,阴九幽身后,浮现出了一面幡旗。
幡旗是灰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婴儿头颅的图案。
婴儿的眼睛是睁开的。
它在笑。
“陪?”
阴九幽轻声说:
“你也配?”
话音落下。
幡旗无风自动。
旗面上的婴儿头颅,张开了嘴。
嘴张开的瞬间,那个从碑中爬出的“人”,开始融化。
不是被吸走,是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灰色的脓水,脓水流向幡旗,被婴儿的嘴吞下。
吞下的瞬间,那块石碑也炸了。
炸成粉末,粉末在空中凝聚成一行血字:
“罪人王老五,屠村三百户,判:永囚罪碑。”
血字浮现的刹那,长廊两侧的所有石碑,同时震动。
震动声中,一块块石碑开裂。
从里面爬出一个个“罪人”。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肚破肠流,有的脑袋被劈成两半,有的浑身爬满蛆虫。
它们盯着阴九幽,眼中充满了贪婪。
“新鲜的血肉……”
“新鲜的灵魂……”
“吃了它……”
“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它们齐声低语,声音重叠成一片嗡嗡。
然后,同时扑了上来。
阴九幽没有退。
他只是,举起了幡旗。
幡旗展开的瞬间,长廊内的光线全部消失了。
陷入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婴儿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咔嚓……
像在啃食骨头。
咀嚼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停止了。
黑暗散去。
长廊内,空无一物。
所有石碑、所有罪人、所有血字,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地上厚厚的一层灰烬。
灰烬中,隐约可见一些残渣——指甲碎片、牙齿、碎骨……
阴九幽踏着灰烬,向前走去。
走到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是铁铸的,门上钉满了钉子。
钉子的尖端,挂着一个个风干的头颅。
头颅们闭着眼,嘴唇却还在蠕动,发出呢喃:
“饶命……”
“我错了……”
“放我出去……”
阴九幽伸手,推门。
手触碰到铁门的瞬间,门上所有头颅同时睁眼。
眼珠转动,齐刷刷盯着他。
“你……”
它们齐声开口:
“有资格……”
“进去。”
话音落下。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的中央,悬浮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亿万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人脸们随着袍摆的摆动而蠕动,像活物。
他脸上戴着一张铁面具,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欢迎来到罚恶司。”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我是司主……”
“黑骨。”
他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三万年来……”
“你是第一个……”
“能走到这里的罪人。”
阴九幽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殿堂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能量的碰撞,是“规则”的对抗。
黑骨的“罚恶规则”,与阴九幽的“真实吞噬规则”,在无形中交锋。
交锋的结果是,殿堂四周的墙壁开始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