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线被遮蔽,是虚空中所有光源——无论是星辰的微光、还是魔晶的血光、亦或是众魔修自身散发的光芒——全部被某种无形力量“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黑暗浓稠得像实质的墨汁,带着刺骨的寒意,渗透进每个魔修的皮肤、骨骼、乃至神魂深处。即便是在场那些星域级存在,此刻也感觉五感被剥夺,神识被压制,只剩下最原始的触觉,能感受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远时近,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声音里夹杂着低语,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吟诵某种古老的魔咒,每个音节都扭曲不似人声。
“殿主的‘永夜魔域’……”
第一副殿主——儒衫文士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敬畏:
“每次血宴开场都会展开,据说是为了接引‘深渊意志’。”
“深渊意志?”旁边一位副殿主压低声音,“那不是传说中的……”
“噤声。”儒衫文士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
黑暗中,阴九幽安静地坐在王座上。
他的右眼琉璃镜面在黑暗里微微闪烁,镜中倒映出的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无数条细小的、蠕动的“黑线”。那些黑线从宫殿深处蔓延出来,像某种生物的触须,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每个魔修身上。
触须末端张开细小的口器,正在缓慢吸食着什么。
不是精血,不是魔元,是……“恐惧”。
魔修们心中滋生的恐惧,成了这些黑线的养料。吸食越多,黑线越粗壮,反馈回宫殿深处的能量也越浓郁。
“以恐惧为祭品吗……”
阴九幽心中了然。
他左眼漩涡转动,在自身周围展开一圈微不可察的灰色波纹。波纹所过之处,那些黑线触须像是遇到了滚烫的烙铁,猛地缩了回去,不敢再靠近分毫。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从宫殿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震动。所有魔修同时浑身一颤,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捏了一下。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每跳动一次,黑暗就淡去一分。当跳动到第九次时,黑暗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
血红色的光芒从宫殿穹顶洒下,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血色。
而广场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口巨鼎。
鼎高三丈,通体暗红,表面铸满狰狞的魔神浮雕。鼎内盛满粘稠的、冒着热气的血液,血液中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官——有的还在跳动,有的长着眼睛,有的伸出触手在血面搅动。
“哗啦……”
鼎中血液突然翻涌。
一只苍白的手从血面伸出,扒住鼎沿。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整整十三只苍白手臂同时伸出,扒着鼎沿,用力一撑——
一个“人”从鼎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由十三具尸体拼接而成的怪物。它长着十三颗头颅,每颗头颅都表情各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怒吼,有的在哀求。二十六条手臂从肩胛、肋下、背部等各处伸出,每只手上都抓着一件邪器。
头颅是十三位副殿主的面容。
手臂抓着的,是他们最得意的魔宝。
“这是……”
血铠魔尊脸色骤变:
“殿主的‘十三魔傀’!”
“据说用十三位叛逃副殿主的尸身炼制,保留了生前七成实力,联手可战世界级!”
那怪物站在血鼎中,二十六只眼睛同时转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十三张王座上。
它的十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像十三个人在同时说话:
“血宴第一项——”
“验资。”
话音落下。
怪物从鼎中跃出,落在广场中央。二十六件邪器同时举起,指向王座方向:
“十三副殿主,需各献一份‘血食’。”
“血食质量,决定宴席座次。”
“献食最少者……”
十三张嘴同时咧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需自献己身,入鼎为料。”
全场寂静。
所有魔修的目光,都投向了十三张王座。
万魔殿的规矩,他们懂——每次血宴,都要重新排定座次。而排定的方式,就是比“献食”。
谁献上的血食更珍贵、更强大、更罕见,谁就能坐在更靠前的位置,在接下来一年的资源分配中获得更大份额。
而最后一名……
就要把自己献出去,成为血鼎的养料。
往届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