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站在一处半崩塌的山脊上,灰袍在肆虐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视野所及皆是战场——残破的大地上,密密麻麻的修士如同两股对撞的洪流,嘶吼着、咒骂着、哀嚎着,将这片上古秘境的每一寸土地都染成暗红。
东侧三千里,一支由三千仙道修士组成的“天罡北斗大阵”正在与一头万丈九头魔蛇厮杀。
阵中修士白衣飘飘,剑诀整齐划一,每一次挥剑都有万千星光剑气汇聚成银河倒卷。
九头魔蛇的每个头颅都在喷吐不同属性的魔焰——腐骨黑炎、蚀魂绿火、裂空金焰……魔焰所过,大地化为焦土,连空间都被烧灼出扭曲的波纹。
西侧五千里,一片血色湖泊正在沸腾。
湖泊深处爬出密密麻麻的血尸傀儡,每个傀儡身上都插着数十根血色长钉,钉尾系着细如发丝的怨魂线,线的另一端握在一个枯瘦如柴的血袍老妪手中。
老妪咧嘴怪笑,露出满口黑黄獠牙,手指轻弹间,血尸傀儡便如同潮水般涌向一群结阵防守的佛修。
佛光与血污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南侧八千里,一头背生双翼、通体覆盖金色鳞片的妖禽正在与一名脚踏莲台、手托玉净瓶的宫装女子激战。
妖禽翼展千丈,每次振翅都卷起金色风暴,风暴中无数翎羽化作利刃。
宫装女子瓶中柳枝轻摇,洒下甘霖雨露,雨滴落地便生出一朵朵白莲,莲花绽放间净化一切污秽。
北侧一万里,场面最为诡异——数百名身穿各色服饰、修为从造化到真界不等的修士,正围着一座通体漆黑的石碑疯狂厮杀。
石碑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每过三息便有一道符文脱落,化作流光射向天空。
但凡触碰到流光的修士,要么当场顿悟修为暴涨,要么七窍流血神魂崩碎。
已经有三具真界初期修士的尸体倒在石碑下,死状凄惨——一具浑身长满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流出血泪;
一具化作晶莹玉雕,保持着仰天嘶吼的姿态;最后一具则膨胀成肉球,皮肤下无数肢体在蠕动挣扎。
而这,仅仅是这片上古秘境战场的冰山一角。
阴九幽右眼六色火焰平静燃烧,将方圆万里的战场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战场最中央——那片悬浮在半空、被七彩霞光笼罩的破碎秘境核心。
七彩道树静静生长在核心中央。
树高九十九丈,树干如琉璃,枝叶如翡翠,树冠笼罩三百里范围。
七枚法则道果悬挂枝头,每一枚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赤色的火焰道果、蓝色的水流道果、青色的风之道果、黄色的土之道果、金色的金之道果、绿色的木之道果、紫色的雷霆道果。
七种基础元素法则,全部完整。
若能全部吞噬,阴九幽的真实法则库将瞬间补全大半,修为暴涨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但此刻,七彩道树周围已经形成了三道泾渭分明的封锁线。
最内层,是七名身穿七彩霞衣、面容隐藏在光晕中的神秘修士。
他们盘膝坐在道树周围,气息相连,结成一座“七曜守护大阵”。
七人修为赫然都是真界巅峰,阵法运转间,七彩光幕笼罩道树,光幕上流转着日月星辰的虚影,威能已触摸源头门槛。
中层,是三方势力。
东侧是“天剑仙宗”的三位剑仙长老,皆白发白须,背负古剑。
三人呈三角站立,剑未出鞘,但周身剑气已凝成实质,化作三千柄透明小剑环绕飞舞,剑鸣声如同龙吟,震得空间泛起涟漪。
西侧是“白骨魔宫”的三位骨魔尊者,皆身披白骨战甲,眼眶中燃烧幽绿鬼火。
三人脚下踩着由亿万骷髅头堆积而成的骨山,骨山不断蠕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啃噬声。
南侧是“万毒教”的三位毒祖,皆干瘦如柴,皮肤呈青紫色,周身弥漫着五彩毒雾。
毒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毒虫在飞舞,嘶鸣声如同婴儿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三方势力各有三名真界巅峰坐镇,彼此对峙,谁也不敢率先对七曜守护阵动手,生怕被另外两方偷袭。
最外层,则是数以万计的各方修士,修为从星域到真界不等。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战场边缘游弋,等待着内层势力两败俱伤的时机。
整个战场,如同一口沸腾的血锅。
而七彩道树与七枚法则道果,便是锅中那最诱人的肉块。
阴九幽右眼火焰跳动,嘴角勾起冰冷笑意。
“养蛊场。”
他轻声自语。
“不过这次……”
“我才是蛊王。”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灰色流光,朝着战场中央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