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眉头一挑:
“你想让老子吃你?”
老人笑了:
“对。”
“吃本座。”
“本座活得太久了。”
“久到无聊。”
“久到——”
他看着自己的手:
“做什么都没意思。”
“杀人?杀过了。”
“折磨人?折磨过了。”
“看人崩溃?看腻了。”
“本座试过所有能试的事。”
“最后发现——”
他抬起头:
“只有一件事,还没试过。”
阴九幽问:
“什么事?”
老人说:
“被人吃。”
“被人彻底吃掉。”
“连魂魄带肉身,连记忆带痛苦,连——”
他笑了:
“连空,一起吃掉。”
“然后本座想看看——”
“被人吃了之后,本座还会不会空。”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双爬满人的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你做过什么?”
老人想了想:
“很多。”
“多到数不清。”
“你想听哪一件?”
阴九幽说:
“随便。”
老人点点头。
盘腿坐下。
坐在地上,像坐在自家炕头。
他指着自己长袍上的一张脸。
那张脸,是个年轻男子,长得很英俊,眼睛很大,但眼里没有光,只有绝望。
“这个,”他说:
“是个天才。”
“二十岁金丹,被誉为千年难遇。”
“本座找到他,说,你的灵根太普通,本座给你换一副更好的。”
“他不受。”
“本座就把他自己的灵根抽出来,扔给一条野狗。”
“然后把他亲爹的灵根,按进他肚子里。”
阴九幽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
“他亲爹,在他襁褓时就死了。被魔修追杀,把他藏起来,自己去死。死后灵根本座收着,一收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后的某一天,这株灵根,被本座亲手按进他儿子的丹田。”
“你猜后来怎么着?”
阴九幽说:
“疯了。”
老人点点头:
“对,疯了。”
“他疯了之后,亲手挖开自己的丹田,想把灵根还回去。但灵根已经跟他长在一起,挖出来那一刻,他经脉尽断,成了一个废人。”
“本座去看他,蹲在他面前说,你知道吗,你父亲死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说,孩儿,爹没用,爹不能看着你长大了。但他不知道,他会用这种方式,陪着你长大。你每修炼一天,他就陪着你一天。你突破一个境界,他就替你高兴一次。你不该谢我吗?”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血,死了。”
老人说着,笑了笑:
“死不瞑目。”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本座。”
“本座让人把他埋了,灵根又收回来。”
他看着阴九幽:
“你想尝尝那株灵根吗?”
“里面有一个父亲的执念,一个儿子的绝望,还有——”
他笑了:
“血缘的味道。”
阴九幽看着他。
没说话。
老人又指着另一张脸。
那张脸,是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但眼睛是闭着的,嘴角挂着笑。那笑很奇怪,像笑,又像哭。
“这个,”他说:
“是个母亲。”
“她怀胎十月,生下儿子,含辛茹苦养大。”
“儿子是个天才,三岁炼气,七岁筑基,十二岁金丹。”
“举族欢庆那天,本座去了。”
“本座没有杀人。本座只是走到她面前,伸出指头,轻轻点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对,那时候她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那一指,本座在胎儿心口种下一枚魔种。”
“此子出生后,天赋比哥哥还高。两岁炼气,六岁筑基,十岁金丹。十五岁那年,他要结婴了。”
老人顿了顿:
“结婴那日,魔种破体而出,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吞噬干净,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魔物。”
“那一刻,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
“他母亲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在眼前变成怪物,然后被怪物吃掉。”
“更毒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