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他骨头里。”
“活在他——”
他看着阴九幽:
“心里。”
阴九幽没说话。
只是走。
走。
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一道门。
很旧的门。
木头的。
门板上,全是裂纹。
裂纹里,长着青苔。
青苔是灰的,像烧过的灰。
门上面,挂着一块匾。
匾上,写着两个字:
“净土”。
阴九幽停下。
他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
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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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很小的院子。
三间茅草屋。
一棵老槐树。
一口井。
院子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青色的布衣。
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背对着他。
在织布。
吱嘎。
吱嘎。
织布机的声音,一下一下。
像心跳。
阴九幽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背影。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
那个女人停下。
她站起来。
转过身。
那张脸——
是林青。
那个凡人时期的师姐。
那个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那个被他吞噬的——
守护执念。
她看着他。
看着那张焦黑的脸。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件绣满字的灰袍。
看了很久。
然后——
她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和当年一模一样。
“师弟,”她说:
“你来了。”
阴九幽没动。
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比当年老了一些。
眼角有了细纹。
头发里有了几根白的。
但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亮。
那么暖。
那么——
让人不敢看。
她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
那只手,很粗糙。
指尖有茧。
是织布磨出来的茧。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
他往后躲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
没落下去。
也没收回来。
只是停在那里。
她看着他:
“不让摸?”
阴九幽没说话。
她笑了:
“以前让摸的。”
“你刚来宗门那会儿,瘦得皮包骨头,我天天摸你的脸,说,多吃点,长肉了就好看了。”
她收回手:
“现在,不让我摸了。”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林青说:
“这是你心里的净土。”
“所有被你吃了的人,执念最深的那部分,都在这里。”
阴九幽问:
“你是执念?”
林青想了想:
“算是吧。”
“你的执念。”
阴九幽眉头一挑:
“老子的执念?”
林青点点头:
“对。”
“你对我的执念。”
“你吃我的时候,没吃干净。”
“留了一点。”
“那一点,就变成了我。”
阴九幽看着她:
“老子留的?”
林青笑了:
“你不想留。”
“但你心里,舍不得。”
“舍不得的那点,就留下了。”
阴九幽沉默。
林青转身,走回织布机前。
坐下。
又开始织布。
吱嘎。
吱嘎。
吱嘎。
她一边织,一边说:
“你这些年,吃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