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面容如生,但眼睛是死的。
胸口没有起伏。
没有心跳。
她是个死人。
梳头的女子,是她的女儿。
叫沈念慈。
七百年前,魔道大能血洗沈家。
父亲战死,母亲殉情。
十二岁的沈念慈抱着双亲尸身,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她起身。
开始炼尸。
她用自己一半寿元,为母亲续上假命。
母亲会动、会笑、会说话,只是没有心跳。
她用本命精血,将父亲骨血炼成法器。
父亲随她征战杀伐,永不分离。
三百年后,她成道。
她找到当年灭门的魔道大能。
把他生擒回谷底。
然后——
用七百年,让他活着。
把他炼成母亲的绣花针。
每日刺穿母亲指尖,用他的血,染红母亲绣的花。
把他炼成父亲的法器。
每次杀敌,都用他的骨头,砸碎敌人的头颅。
七百年后,那魔道大能疯了。
跪在她面前,哭着求死。
她俯身,替他擦去眼泪,柔声说:
“当年你杀我爹娘,只用了一炷香。”
“我才折磨你七百年,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呢?”
一刀割下他的头颅。
然后转头,对身后“母亲”笑道:
“娘,今日的花绣完了,明日我给你换根新针。”
“母亲”温柔点头:
“好。”
她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冰冷的胸口。
“娘,你的心跳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母亲”没有回答。
她已经死了七百年。
怎么可能有心跳。
画面定格。
无心说:
“沈念慈。”
“她到现在还活着。”
“每天给母亲梳头、绣花、煮茶。”
“每天温养父亲的骨器。”
“每天晚上抱着母亲,问那句永远没有答案的话。”
“她父亲的法器,已经陪她杀了无数人。”
“她母亲的尸体,已经陪了她七百年。”
“她不孤单。”
“但她永远等不到那句回答。”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那个抱着母亲尸身的女子。
看着她脸上的——
笑。
那笑,和那个和尚的笑有点像。
都是——
明知没有答案,还在等。
---
第三根柱子。
画面浮现——
九霄天上,一对道侣。
男子名柳白,女子名殷红妆。
二人同修三千年,从微末凡尘杀到准圣之境。
无人知晓,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三千年前,柳白得知殷红妆身具情劫道体。
若有人助她渡过情劫,便可掠夺其全部修为、气运、天赋。
他用了三百年接近她,五百年追求她,一千年陪伴她,两千年深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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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三百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动了心。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殷红妆的情劫,终于来了。
情劫降临那一夜,殷红妆躺在柳白怀里,泪流满面。
“柳郎,劫云来了。我要渡劫了。”
“别怕,我在。”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我早就知道,你是冲着我的情劫道体来的。”
柳白浑身僵硬。
“那三百年,你接近我,我知道。那五百年,你追求我,我知道。那一千年,你陪伴我,我知道。最后那三百年,你爱上我,我也知道。”
“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我也在布局。”
“你以为你能掠夺我的情劫?”
“其实是我,把我的情劫,渡给了你。”
劫云落下。
殷红妆的修为、气运、天赋,连同她的情劫,尽数涌入柳白体内。
柳白抱住她,嘶声大喊:
“为什么?!”
殷红妆靠在他怀里,声音越来越弱:
“因为……我舍不得让你死啊。”
“情劫是九死一生的天劫。我扛不住。”
“可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
“所以我把情劫渡给你。你替我扛。”
“若是你扛过了,便带着我的修为,替我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