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疼——
他的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师尊……弟子知错了……”少年额头青筋暴起,声音破碎。
古忘川睁开眼。
“错?”他轻笑,“你没错。你只是太像当年的我。”
他抬手,指尖浮现出一只透明的虫子。虫子只有米粒大小,体内却流淌着七彩的光。
“这是九幽噬心蛊的母虫。”古忘川说,“你体内的三千子蛊,会听从它的召唤。”
少年眼中燃起希望:“师尊愿意原谅我?”
“原谅?”古忘川歪头,表情像是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我何时说过要原谅你?”
他屈指一弹。
母虫没入少年的眉心。
少年惨叫一声,皮肤下的蠕动陡然剧烈百倍。那些子蛊开始疯狂啃噬他的血肉,却刻意避开要害——它们要让他清醒着承受这一切。
“你知道吗?”古忘川俯身,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童入睡,“九幽噬心蛊最精妙之处不在于噬心,而在于……”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少年的丹田处。
“它们啃噬的同时,会分泌一种灵液。这种灵液能修复你被啃噬的血肉。”
少年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被啃出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愈合之后,新的子蛊又会从伤口中钻出,继续啃噬。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古忘川站起身,俯瞰着倒悬的山峰下无尽的深渊,“这是我用三百年才培育出的完美痛苦。你会永远活着,永远清醒,永远感受每一寸血肉被啃噬又重生的过程。”
少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条子蛊正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来。
“对了。”古忘川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等你完全习惯这种痛苦后,我会让你入轮回。你的每一世都会找到我,而我会每一世都让你想起今生。”
他伸出手,接住少年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这滴泪,我收下了。”
画面消散。
古忘川看着那滴血红色的泪。
轻声说:
“他叫阿念。”
“在我这里,受了一万年。”
“一万年,每天都在被啃噬,每天都在愈合。”
“一万年后,他终于习惯了。”
“习惯之后,他问我——”
“师尊,我现在可以死了吗?”
古忘川笑了:
“我说,可以。”
“他死的时候,笑着的。”
“笑得那么开心。”
“笑得——”
他看着阴九幽:
“像终于解脱了。”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那滴血泪。
看着里面那个少年的影子。
那个少年,在对他笑。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像阿慈。
像林渊。
像所有——
终于不再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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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忘川捧着第二滴泪。
幽蓝色的。
“这一滴,”他说:
“来自一个女人。”
他抬手。
泪中浮现出画面——
断魂崖底,一面湖。
湖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眼睛被挖去,舌头被割断,四肢的经脉被一根根抽出,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像一条条苍白的蛇。
但她还活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男子走到她身边,将一枚丹药塞进她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她的断肢处开始发痒——新的血肉正在生长。
“师妹,你知道这枚丹药用什么炼的吗?”男子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用的是你母亲的心头血。她还没死,我每天取一滴,够用很久。”
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
男子满意地笑了。
他抬手一挥,湖面泛起涟漪。涟漪散尽后,湖中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一座冰棺悬浮在地火之上。冰棺里躺着一个老者,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
“你父亲也没死。”男子说,“我用万年寒冰冰封了他,又用地火保持温度。他会在冰棺里永远做着一个梦——梦里你嫁给了我,我们生了三个孩子,你母亲活到九百岁才含笑而终。”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这个梦,我已经让他做了两百年。”
女人的眼眶里流出血泪。
男子伸出手,接住那滴血泪,放在舌尖尝了尝。
“苦的。”他皱眉,“看来你的恨还不够纯粹。”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