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死了?”他喃喃,“太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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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消散。
苏沉看着阴九幽:
“我没有飞升。”
“我把殷无痕的魂魄拘出来,炼成一盏魂灯,日夜焚烧。”
“火焰是碧绿色的,烧的是殷无痕的记忆。烧完一世,再烧一世。”
“殷无痕的魂魄在火里嚎叫,求我杀了他。”
“我不听。”
“我烧了一千年。”
“一千年后,殷无痕的魂魄烧成了一缕烟,彻底散了。”
“我站在那缕烟面前,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我活了一千一百五十年,修到了渡劫大圆满,随时可以飞升。”
“但我不想飞升。”
“我去了幽冥海,进了九幽魔宫。”
“魔宫里有很多人,都是殷无痕的弟子。他们跪着迎接我,尊我为新宫主。”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殷无痕说过的话——”
‘所有人都怕我,讨好我,跪着舔我的鞋。’
“我笑了一下。”
“我坐上了宫主的位子,开始做殷无痕做过的事:抓人来炼丹,剥皮,养蛊,种莲。”
“我做得比殷无痕更好,更毒,更残忍。”
“我的名声传遍了玄黄大世界,所有人都怕我,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我等了很多年。”
“等一个像我当年一样的人出现。”
“但没有人来。”
“所有人都跪着,没有人敢恨我。”
他顿了顿:
“我终于明白殷无痕为什么会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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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浮现。
悬崖边上。
苏沉站在崖顶,看着下面的万丈深渊。
风吹过来,很冷。
他想起了他妹妹,想起了他母亲,想起了殷无痕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一百五十年。”
他纵身一跃。
画面定格。
苏沉看着阴九幽:
“九幽魔宫的人发现我死在悬崖底下。”
“尸身完好,没有任何伤痕。我是自己跳下去的。”
“魔宫里有人悄悄传,说我在临死前,在墙上写了一行字。”
阴九幽问:
“写的什么?”
苏沉说:
“‘原来你早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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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彻底消散。
黑暗里,只剩下苏沉和阴九幽。
两个人相对而立。
苏沉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阴九幽没说话。
苏沉说:
“因为古忘川。”
“他收集了我死前流下的最后一滴泪。”
“那滴泪——”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
阴九幽问:
“你的泪,是什么颜色的?”
苏沉想了想:
“不知道。”
“我没看过。”
“但古忘川说——”
他看着阴九幽:
“那是他收集的九滴泪里,最特别的一滴。”
“因为那滴泪里,不仅有恨。”
“还有——”
他顿了顿:
“懂。”
阴九幽眉头一挑:
“懂?”
苏沉点点头:
“懂殷无痕。”
“懂他的寂寞。”
“懂他为什么等我杀他。”
“懂——”
他笑了:
“原来我也在等他。”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苏沉。
看着这个——
活了一千一百五十年,最后跳崖的人。
看着他眼睛里——
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问:
“你现在还恨吗?”
苏沉想了想:
“不恨了。”
“恨了一千多年,恨到最后,发现恨的那个人,其实和自己一样。”
“都是一个人。”
“都是——”
他看着阴九幽:
“空。”
阴九幽点点头:
“老子也是空的。”
苏沉问:
“那你肚子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阴九幽说:
“他们进来,就不空了。”
“有人陪,就不空。”
苏沉沉默。
他看着阴九幽的肚子。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