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生。我收留了一个流浪的小孩。教他修炼,给他饭吃,把他当亲儿子。他长大后成了大侠,名满天下。后来我的仇家找上门,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他不想惹麻烦。”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我被仇家杀死的时候,他就在三里外的客栈里喝酒。他听到消息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喝酒。我不怪他。他是我养大的。他应该比我更会活。”
他身后,走出一个人。他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那是“天命之子”的标记。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浸在溪水中的石子。
“我叫天赐。我出生时天降异象,所有人都说我是‘天命之子’,注定要拯救世界。我被当成英雄培养,受万人敬仰,自己也深信不疑。二十岁那年,我被告知真相——所谓‘天命之子’,不是拯救世界,而是被世界吃掉。我的命格是‘补天石’,需要用我的命来修补天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那我之前的二十年,算什么?’没有人回答我。”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后来我想,也许那二十年,就是我的命。被人捧着,被人敬着,被人当成希望。然后被吃掉。”
他身后,走出一个人。他很胖,圆滚滚的,像一个球。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笑得很憨,很傻。
“我叫福宝。我天生自带‘福运’,走到哪里哪里就丰收、风调雨顺、百病不侵。所有人都喜欢我,把我当吉祥物供着。”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福运’是偷别人的——我走到哪里,哪里的好运就被吸到我身上,而被吸走好运的地方就会遭灾。我去过的村子,第二年闹蝗灾;我去过的城镇,第二年发大水;我去过的宗门,第二年灭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胖胖的手。“所有人都开始恨我、躲我、追杀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只是走到哪里,哪里就好。那不是好事吗?”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我是不是真的不吉利?”
他身后,走出一个人。他很高,很瘦,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很旧了,剑鞘上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但他的手指很稳,握着剑鞘的手指,像握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叫青崖。我从小被认为是最有天赋的剑修,被师父重点培养,被师兄师姐羡慕。我拼命修炼,不敢懈怠,怕辜负大家的期望。三百年后,真相大白——那个‘天赋’不是我的,是我体内寄生的一只剑灵。剑灵被抽走后,我变成了废人,灵根碎裂、修为散尽。”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师父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练剑场上,想了很久。然后拿起剑,继续练。因为我只会这个。”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我练了三百年。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没有天赋。只有一把剑。我知道我练不出什么。但我不知道除了练剑,我还能做什么。”
他身后,走出一个人。他很矮,很瘦,像一个孩子。他的脸上有伤,但已经好了,只留下浅浅的疤。
“我叫阿信。我最好的朋友对我说——‘兄弟,我被人追杀,你帮我藏一下。’我藏了。第二天,仇家找上门,我挡在门口说——‘我朋友不在。’仇家杀了我。然后在我尸体后面找到了我朋友。他趁仇家杀我的时候,从后门跑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我死的时候还在想——‘兄弟,你快跑,我帮你挡着。’他跑了。他跑得很快。他再也没有回来。”
他身后,走出一个女人。她很老,很瘦,头发全白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佛珠很旧了,每一颗都被磨得光滑如镜。
“我叫若兰。我和师兄约定,等他成仙后回来娶我。我等了五百年。五百年后,他成仙回来了,带了另一个女人,对我说——‘师妹,这是你嫂子。’我笑着祝福,笑着参加婚礼,笑着敬酒。”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佛珠。“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山崖上,看着月亮,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我削发为尼,入了空门。后来我才知道,师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那个约定,只是他小时候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我等了五百年。他忘了五百年。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命运觉得,这很好笑。”
她身后,走出一个女人。她很年轻,很漂亮,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嫁衣很新,很漂亮。她的脸上带着笑,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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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萝。我爱上了一个人,爱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让我去偷师门的秘籍,我偷了。他让我去杀师门的同门,我杀了。他让我去死,我死了。”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