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只知道——你是师父。”
药尘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把瓷瓶放在地上,把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瓷瓶旁边。然后他跪下来,跪在阴九幽面前。
“带我进去。”
阴九幽张开嘴。药尘子化作一团光。灰白色的,带着药渣的气味,带着饴糖的甜味。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落在阿药旁边。
阿药睁开眼睛。他很小,只有三尺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衣。他的手心里攥着几颗糖,饴糖、蜜饯、冰糖,已经碳化了,黑乎乎的,但他攥得很紧。他抬起头,看到药尘子,笑了。
“师父!您来了!”
药尘子跪下来,跪在他面前。他想伸手摸阿药的头,但手在抖,抖得抬不起来。
“阿药——你——你疼不疼?”
阿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疼。弟子不疼。师父,您怎么哭了?别哭。弟子不疼。真的不疼。”
他把手心里的糖递过去。“师父,您吃糖。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药尘子接过糖,放进嘴里。糖已经碳化了,硬的,苦的,没有甜味。但他含着,含着,眼泪流进嘴里,咸的。三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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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药——你——你知道——”他说不下去了。
阿药歪着头看着他。“知道什么?”
药尘子闭上眼睛。“没什么。”他把阿药抱进怀里。阿药很小,很轻,像一片枯叶。但他暖的,活的。
“师父,”阿药在他怀里说,“弟子的命,能救师父吗?”
药尘子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能。能救。”
“那就好。”阿药笑了,笑得和那天一模一样。“弟子有用。弟子总算是有用了。”
他把脸埋在药尘子的怀里,像很多年前那样。那时候他还小,刚来药王谷,什么都不懂。师父给他糖吃,他高兴得抱着师父的腿,不肯松手。师父没有推开他。师父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抱着。那时候,师父的手还没有抖。那时候,师父还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变成一颗丹药。
“师父,”阿药的声音很轻,“弟子能不能叫您一声——”
药尘子抱紧了他。“能。能叫。”
“爹。”
药尘子的眼泪滴在阿药的头发上。“嗯。在。”
阿药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爹,糖甜不甜?”
药尘子哭着点头。“甜。很甜。”
那三团火,在旁边烧。那四十六万万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陪着。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肚子里的某个角落,阿药坐在药尘子腿上,手心里攥着几颗已经碳化的糖。他把糖举起来,对着光看。糖是黑色的,硬得像石头,但他觉得很好看。
“爹,”他说,“这是什么糖?”
药尘子说:“饴糖。蜜饯。冰糖。”
“甜吗?”
“甜。”
阿药笑了。“那弟子留着。等您下次来,给您吃。”
药尘子抱紧了他。“好。下次来,师父吃。”
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乌鸦啄食的声音,不是血流成河的声音。是——一个孩子在叫爹。一个老人在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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