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一声粗嗓门的吆喝从院里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出来。这人身高得有一米九,膀大腰圆,穿着件被火星烫出无数小洞的皮围裙,脸上沾着煤灰和汗水,头发胡须乱糟糟地缠在一起,活像从煤矿里刚爬出来的。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扫过人群时,工匠们都不敢跟他对视。
“坊主……”小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这把斧子又……”
“又裂了!我知道!”石煅——也就是黑石炼器工坊的坊主——烦躁地挥了挥手,走到斧子前蹲下,粗壮的手指在裂缝上摩挲了几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娘的,真是邪了门了!老子打铁三十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怪事!”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工匠,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今天要是再炼不出一把完整的法器,这个月的工钱都别想要了!”
工匠们一哄而散,只剩下苏然还站在原地。
石煅这才注意到这个生面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疑惑:“你是……来买法器的?我们工坊最近不接单,等解决了问题再说。”
“不是来买的。”苏然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些,“我听说工坊的法器总出现裂纹,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石煅的眉毛挑了起来,那表情跟客栈伙计如出一辙——怀疑里带着点好笑,“小伙子,你是哪家工坊的学徒?看着面生啊。”
“我不是炼器师,就是个路过的。”苏然坦然道,“但我觉得,问题的根源可能不在锻造手法上,而在一些细节处理上。”
石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跟打雷似的:“细节处理?小伙子,你知道我们黑石工坊的锻造流程传了多少代吗?三代!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这么打铁了!你说细节有问题?”
他拍了拍旁边那台半人高的熔炉,炉膛里还有未熄的余火,热浪扑面而来:“看见没?黑石矿,用灵火熔炼到一千两百度,锻打九百九十九次,冷水淬火——这套流程,全黑石城都这么干!要是有问题,早几百年就该发现了!”
苏然被热浪逼得退了一步,心里却在吐槽:“一千两百度?温度控制全靠经验估?锻打次数还非得是九百九十九次,这什么强迫症传统?还有冷水淬火……我的天,这不裂才怪了。”
但他面上还是保持微笑:“石坊主,流程传承久,不代表它就完美无缺。有时候越是习以为常的步骤,越容易藏着问题。”
石煅盯着苏然看了好几秒,那双被煤灰糊得半黑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神色。最后他哼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行,既然你说得头头是道,那就进来看看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耽误了我们干活,可得赔工钱!”
苏然赶紧跟上,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混进去了。
工坊院里比外头看着还大。左边是一排排熔炉,炉火正旺,几个工匠正用长柄铁钳夹着烧红的矿石来回翻动;右边是锻打区,十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抡着铁锤,“铛铛铛”的敲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中间的空地上堆着小山似的黑石原矿,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空气热得能把人烤熟,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苏然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被烤焦了,心里疯狂吐槽:“这工作环境,搁现代得算高温作业吧?得发高温补贴吧?这些工匠连个防护面具都不戴,就不怕金属中毒?”
石煅领着他穿过锻打区,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放着几把刚锻打成型、但还没冷却的法器——一把战刀、一面盾牌、一杆长枪,都还是暗红色,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喏,就是这些。”石煅指着那几件法器,语气里透着无奈,“成型的时候都好好的,纹路均匀,形状规整。可一放进冷水里‘刺啦’一声,拿出来就裂了。有时候当场就裂,有时候放一晚上才裂——跟闹鬼似的。”
苏然凑近仔细看。战刀的刀身约莫三尺长,两指宽,刀背厚实,刀刃已经初具锋芒。他伸出手,在距离刀身一寸的地方感受了一下温度——烫得吓人,估计还有七八百度。
“石坊主,我能问几个问题吗?”苏然收回手,转头看向石煅。
“问吧。”石煅抱着胳膊,一副“我看你能问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第一,你们用的冷却水,就是普通的井水?”
“对啊,还能用什么?山泉水?”石煅觉得这问题有点傻,“井水干净,温度低,淬火效果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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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锻打完成后,会等多久才放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