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把几个工匠都逗笑了。石煅拍着桌子:“说得好!就跟人一样!”
苏然等笑声稍歇,又补充道:“另外,我建议做个简单的温度监测工具。”
他撕了张新纸,画了个草图:一个木制外壳,里面嵌一片薄金属片,金属片连着根指针,指针下面对应着刻度。
“这是……”石煅凑过来看。
“简易温度计。”苏然指着图解释,“金属片受热会膨胀,带动指针转动。我们可以先标定好——指针指到这儿,大概是40度;指到这儿,是50度。这样淬火时就能精确控制水温,而不是靠手摸‘差不多’。”
老李眼睛都直了:“这……这么个小玩意儿,就能知道水温?”
“原理很简单,就是热胀冷缩。”苏然笑道,“等做出来您试试就知道了。”
棚子里安静了几秒。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将信将疑的表情。这些法子听着都挺有道理,可也太……太细致了。细致得不像炼器,倒像绣花。
石煅盯着那三张纸看了好半天,突然抬起头:“苏小兄弟,这些法子,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苏然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镇定:“家传的一些手艺,加上自己平时爱琢磨。我虽然不是炼器师,但对材料处理有些心得。”
这话半真半假。他家传的手艺是祖传中医——虽然到他这代就剩个“多喝热水”了。但材料学知识确实是实打实在大学学的,工厂实习也没白待。
石煅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大手一挥:“不管了!有用就行!老李,准备家伙,咱们就按苏小兄弟说的,试炼一把!”
“现在?”老李看了看天色,“都快申时了……”
“就现在!”石煅嗓门震得棚子顶都在抖,“老子等不及了!要是真能成,今晚工坊所有人加餐!吃肉!”
“吃肉”俩字像是有魔力,工匠们瞬间来了精神。几个年轻学徒更是眼睛放光——工坊伙食清汤寡水,肉可是稀罕物。
说干就干。
工坊里重新热闹起来。石煅亲自指挥,分了三组人马:一组负责矿石提纯,一组准备锻打,一组调试淬火用的水温和工具。
苏然也没闲着,被拉着到处指导。
矿石组那边最先遇到问题。几个工匠拿着磁石在砸碎的矿石堆里划拉,确实吸出不少黑乎乎的铁屑,但效率太低。
“这么一点一点吸,得吸到什么时候?”一个工匠抱怨。
苏然走过去看了看,想了想:“做个磁选装置吧。”
他让工匠找来两块木板,拼成个斜坡,坡面铺上一层薄铁皮。然后在斜坡顶端固定一块大磁石,下方放两个木桶。
“把矿石粉从顶端倒下去。”苏然示范着,“含铁的杂质会被磁石吸住,留在坡上。干净的矿石粉会滚下去,掉进第一个桶里。最后把磁石上的杂质刮掉,就是第二桶。”
工匠们试了试——果然,黑石粉哗啦啦滚下去,坡上留下一层明显的铁屑。效率提升了至少五倍。
“神了!”操作的工匠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解决问题,不需要多复杂的工具。”苏然笑道,“关键是思路。”
锻打组那边,问题出在“停三十秒”这个环节。习惯了连续挥锤的工匠们,总是打着打着就忘了停,或者停了不到十秒又忍不住继续。
苏然干脆让一个学徒负责计时,拿个破铜锣,每过十锤就“哐”敲一声,然后大喊:“停——三十息!”
那学徒敲得卖力,喊得声嘶力竭,工坊里回荡着“哐——停——”“哐——停——”的节奏声,莫名有种喜感。几个老工匠被这仪式感搞得哭笑不得,但还真别说,节奏确实把控住了。
淬火组相对顺利。老李亲自调试水温,按照苏然教的法子,先烧一锅热水,兑入凉水,再用那个刚做出来的简易温度计测量。指针晃晃悠悠停在“四十”刻度附近时,老李眼睛瞪得像铜铃:“真准!我手摸着也就是温乎,它真能指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傍晚时分。工坊里点起了火把和油灯,橘黄色的光晕里,人影幢幢,热气蒸腾。
最新一批提纯过的黑石矿已经入炉熔炼。这次矿石经过磁选和淘洗,杂质明显少了,熔炼时间缩短了将近两成。暗红色的金属液在炉膛里翻滚,颜色比以往更纯净,更亮。
“出铁水了!”负责熔炼的工匠喊道。
老李亲自上手,用长柄铁勺将金属液舀入模具,冷却成刀坯。然后钳到铁砧上,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按照“十锤一停”的节奏开始锻打。
“铛!铛!铛!……”
“哐——停——”
“铛!铛!铛!……”
“哐——停——”
有节奏的敲击声和锣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特的韵律感。工匠们刚开始还不适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