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从塔楼上下来时，腿都有点软——不是吓的，是站的。他在上面整整站了一个时辰，一步没挪，腿早就麻了。
“苏公子！”雾阵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兴奋，“您看见了吗？七个筑基中期，全折在里面了！”
苏然点点头，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雾阵递过来一碗水，他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外围那招‘虚张声势’太绝了！”雾阵还在兴奋，“那帮人听见脚步声，以为咱们有援军，慌得直接往回跑！您没看见他们出来时的表情，脸都绿了！”
苏然苦笑。
他哪是“绝”，是实在没办法了。七个筑基中期同时推进，硬扛肯定扛不住，只能骗。
骗成功了，就是“绝”。
骗失败了，就是“傻”。
万幸，成功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喧哗。苏然抬头看去，只见二十个穿着灰色劲装的人从空地那边走过来，为首的正是第三组那个领队。
那人走到雾玄面前，抱拳行礼。
“院长，我们输了。”
雾玄捋着胡子笑：“输得服气吗？”
领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服气。”他说，“外围的假阵眼把我们分散了，幻象区的难度一直在变，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摸到规律。等进核心区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最后那阵声响。我们以为是研究院的援军到了，怕被前后夹击，只能回头。”
雾玄哈哈大笑。
“你们输得不冤。”他拍了拍领队的肩膀，“这迷阵，连我们自己的研究员进去都出不来，何况你们。”
领队苦笑，带着人离开了。
苏然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二十个修仙者，有炼气有筑基，有经验有配合——全折在一个凡人设计的迷阵里。
这话说出去，谁信？
“苏公子。”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然转头，看见老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记录本。
“数据统计出来了。”老徐把本子递过来，“您看看。”
苏然接过本子，借着火光看起来。
第一组（炼气后期5人）：全部淘汰。平均被困时间：两刻钟。突破至核心区域：0人。
第二组（筑基初期6人）：淘汰4人，2人接近阵心但未突破。平均被困时间：三刻钟。突破至核心区域：4人。
第三组（筑基中期7人）：全部淘汰。平均被困时间：五刻钟。突破至核心区域：0人。
苏然盯着那几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组那两个人，是怎么接近阵心的？”
老徐翻开另一页：“他们用了合击之术。一个人在正面吸引幻象，另一个人从侧面用灵识探路。花了很长时间，但确实摸到了阵心附近。”
苏然点点头。
“下次改进的时候，要在阵心周围再加一层防护。”他说，“不能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老徐愣了一下，掏出小本子飞快记下。
雾玄走过来，看见他们在记东西，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在琢磨改进？”老头笑了，“年轻人，今天这成绩，已经够吹三年了。”
苏然摇头：“还不够。七个筑基中期能撑五刻钟，下次可能就是金丹期。得提前准备。”
雾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当年第一次布阵成功时，是什么反应吗？”
苏然摇头。
“我高兴得三天没睡着。”雾玄说，“觉得自己是天才，天下第一。结果第二年就被一个金丹期的破阵了，三天没睡着变成三天睡不着。”
他拍了拍苏然的肩膀。
“你能赢了一次还想着改进，比当年的我强。”
苏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院长，您别捧我……”
“不是捧。”雾玄认真道，“是实话。”
他转身，朝人群挥挥手。
“都听见了吧？今天赢了，但不能骄傲。明天开始，按苏公子的思路继续改进！阵心加防护，幻象再加难度，旋转阵眼必须装上！”
人群应声。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研究员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点像穿越前在公司带项目的感觉——一群人围着你转，听你指挥，按你说的做。
但又不完全一样。
那时候带项目，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月底的工资条。
现在……
现在是为了什么？
他说不清楚。
但那种感觉，挺好的。
夜里，研究院又摆起了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