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背包也进水了，里面的东西泡得一塌糊涂——包子全成了面糊糊，防雾符烂成了纸浆，连那件换洗的衣服都湿得能拧出水来。
“完了完了完了……”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外掏，“灵石！灵石千万别湿！”
还好，灵石包得严实，用油纸裹了三层，又塞在背包最底层，没进水。他长出一口气，把那包沉甸甸的灵石抱在怀里，像抱着救命稻草。
“三千五百块……”他喃喃道，“要是湿了，我得心疼死。”
其他东西就没那么幸运了。包子全军覆没，二十个包子变成一滩烂泥。防雾符只剩几张边角还完好的，中间的符文已经糊成一片，用不了。换洗的衣服湿透了，得重新晾干。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不能用的东西扔在一边，把还能用的摊开在石头上晾着。
太阳很晒，应该很快能干。
忙完这些，他才注意到——船没了。
那艘花了十文钱租的小破船，彻底沉了。船头还露在水面上一点，但船舱已经灌满了水，估计拖不上来了。
“十文钱……”苏然看着那露出水面的船头，欲哭无泪，“加上昨天那五文，总共十五文，两天亏了十五文……”
他算了算，按这个亏法，他那三千五百块灵石够亏多少天——算了，不算了，越算越心疼。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划水声。
苏然警觉地抬起头。
一艘小船正从下游驶来。船不大，但比他那艘强多了——看着挺新，船身刷着桐油，在阳光下泛着光。船上坐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仪器。
那人显然也看见了岸边的苏然，小船拐了个弯，朝这边驶来。
“喂——”那人远远喊，“刚才这边有打斗声，是你吗？”
苏然站起来，点了点头。
小船靠岸，那人跳下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眼睛很亮。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袍，袖口还沾着些泥点子，手里拿着个罗盘似的东西。
“你一个人？”他打量苏然，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刚才那动静，是灵泉守护龟？”
苏然点头：“是。”
男子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你……你跟灵泉守护龟打了？”
“打了。”
“打赢了？”
“算是吧。”苏然指了指水面，“它跑了。”
男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手里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显示这附近残留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抬起头，眼神彻底变了。
“你是什么修为？”
“凡人。”
“凡人？”男子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一个凡人，把筑基期修士见了都得绕道的灵泉守护龟打跑了？”
苏然挠了挠头：“运气好，刺中了它的弱点。”
男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起罗盘，朝苏然抱拳行礼。
“在下水研，碧水城灵泉研究院研究员。”他自我介绍完，又补了一句，“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苏然。”
“苏兄。”水研指着下游的方向，“你这是要去碧水城？”
“对。”
水研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堆湿漉漉的东西，和那艘沉了一半的破船，忽然笑了。
“苏兄，你这船怕是没法用了。要不……坐我的船一起走？”
苏然愣了一下。
“方便吗？”
“方便。”水研指着自己的船，“我这船是研究院配的，能坐两个人。反正我也是回城，顺路带一程。”
苏然犹豫了一下。
这年头，陌生人主动帮忙，总得留个心眼。但转念一想，自己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包灵石，贴身放着，别人想偷也没那么容易。
“那就多谢水兄了。”
两人一起把苏然那些湿漉漉的东西搬上船。
水研的船确实宽敞，船舱里还铺着层软垫，坐着比他那破船舒服多了。船尾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上刻着“灵泉水样”几个字，还有一些复杂的符文。
“你这是出来采样的？”苏然问。
“对。”水研一边划桨一边说，“碧水城下游最近水质有点异常，院长让我来看看。”
“异常？”
水研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
“最近一个月，下游三个村子的水井都出现了浑浊。村民喝了之后上吐下泻，有几个老人差点没挺过去。”
他顿了顿。
“我们怀疑，可能是上游的灵泉出了问题。”
苏然心里一动。
“灵泉能出什么问题？”
水研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