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荒原比苏然想象的还要荒凉。
脚下全是黑色的碎石,大大小小,密密麻麻,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踩在无数根骨头上。碎石之间没有泥土,没有杂草,偶尔能看见几丛干枯的灌木,叶子卷成细条,灰扑扑的,像是早就死了。
太阳挂在头顶,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
苏然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衣服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蒸干,脸上结了一层盐霜,抹一把全是白的。
“这他妈的……”他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喝下去不解渴,反而更渴了。
他看了看水壶里的水——只剩半壶了。
早上从雷霆城出发时,他带了满满两壶水,想着够喝一天的。没想到荒原这么热,走得又累,水消耗得比预想的快得多。
“得省着点喝。”他把水壶收好,继续往前走。
战马跟在他身后,也是热得直喘气。马的皮毛都湿了,一绺一绺贴在身上,看着可怜。
苏然回头看了它一眼,叹了口气。
“兄弟,再坚持坚持。等到了黑石城,给你买最好的草料。”
战马打了个响鼻,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单纯热得难受。
走了两个时辰,太阳更毒了。
苏然感觉自己像在蒸笼里走,热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烤得人头晕眼花。他抬头看天——没有云,没有风,只有一轮白花花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找了个稍微大点的石头,坐在阴影里歇脚。
从背包里拿出地图,摊在膝盖上研究。
黑石荒原很大,东西横跨三百多里,南北也有两百多里。他现在的位置在荒原西边,离东边的黑石城还有两百多里。
“两百多里……”他喃喃道,“按这个速度,得走三天。”
三天。水只有半壶了。
他咬了咬牙,把水壶拿出来,又喝了一小口。这次只润了润嘴唇,没敢多喝。
歇了一刻钟,他站起来继续走。
傍晚时分,太阳终于不那么毒了。
苏然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准备扎营过夜。他把战马拴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捡了些干枯的灌木枝,堆成一堆,准备生火。
刚把火升起来,天就黑了。
黑石荒原的夜晚来得特别快,太阳一落山,天瞬间就黑了。而且温度骤降——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冷得像冰窖。
苏然打了个寒战,赶紧从背包里拿出厚毛毯裹在身上。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让火烧得旺一些。
战马也冷得直哆嗦,使劲往火堆边凑。
苏然看了它一眼,把毯子的一角掀开,盖在它背上。
“凑合凑合吧。”他说,“就这一晚上,熬过去就好了。”
战马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道谢。
半夜,苏然被冻醒了。
火堆已经快灭了,只剩几根发红的炭。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刀子,割得脸生疼。他缩在毯子里,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妈的……”他挣扎着爬起来,往火堆里添柴。
柴已经快烧完了。他翻遍四周,只找到几根细小的枯枝,扔进去也烧不了多久。
他想起之前在火焰城获得的火纹石——那东西能发热。
赶紧从背包里翻出来,几块火纹石静静地躺在袋子里,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把火纹石放在火堆旁烤了一会儿,然后用布包好,揣在怀里。
热意从胸口蔓延开来,整个人都暖和了。
他又拿出几块,放在战马的鞍具旁。战马感激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蜷缩在火堆边,闭上了眼睛。
苏然靠着石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荒原上没有月亮,星星格外明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偶尔抬头看见的也是这样的星空。只是那时候的星星没这么亮,被城市的灯光遮住了。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他喃喃道,“那间出租屋,应该早就租给别人了吧……”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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