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站在后台，偷偷往台下看了一眼，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至少七八十号。最前面几排坐着穿官服的城防官员，后面是各城市的城防负责人，再往后是学院的工程师和工匠。
他一眼扫过去，就看见好几个熟面孔——刘大人坐在第一排正中，旁边是几个同样穿官服的老头，估计也是城防委员会的。
“淡定，淡定。”他深吸一口气，“就当是在公司做汇报……”
石玄走上台，敲了敲话筒。
“诸位，安静。”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一件事——新型城防抗震结构。”石玄指着后台的方向，“这套结构的设计者，就在后台。接下来，由他亲自为大家讲解。”
他朝后台招招手。
苏然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么年轻？”
“看着不像工程师啊……”
“什么修为？怎么感觉不到灵力波动？”
苏然走到台中央，站定，朝台下抱拳行礼。
“各位前辈，我叫苏然，一介凡人。”
“凡人”两个字一出口，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凡人？凡人能设计城防？”
“石玄院长开玩笑吧？”
一个穿官服的老头站起来，满脸不悦。
“石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听一个凡人讲课？”
石玄笑了笑，没说话。
苏然早有准备。他打开投影——其实是块大白布，后面用油灯照着——把第一张图投上去。
“这位大人，请先看这个。”
图上是一段城墙的剖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是老城墙。垂直砌筑，底部没有加宽，内部实心。地震的时候，应力集中在这儿——”
他用木棍指着图上的标注。
“——裂缝就从这儿开始。”
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个老头盯着图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这图……是你们学院的城墙？”
“对。”苏然点头，“上个月刚塌了一角的那段。”
老头沉默了。
苏然切换第二张图。
“这是新方案。梯形地基，底部加宽，受力面积大。内部设弧形应力墙，把震动能量分散开。墙体用黑石和橡胶木交替砌筑，缓冲冲击力。”
他指着图上的标注，一条一条解释。
“第一，基础梯形化。城墙底部加宽，向外倾斜十五度。地震的时候，震动分散开，压强就小了。”
“第二，材料柔性化。在承重区加入橡胶木，每三层黑石夹一层。攻城锤撞上来的时候，橡胶木变形吸收能量，石头就不容易裂。”
“第三，结构弧形化。城墙内部每隔五米设一道弧形应力墙，把震动能量导向两侧，避免集中在一点。”
“第四，内部分层化。城墙不是实心的，中间有缝隙，填充柔性材料。能量在传递过程中不断衰减，传不到核心。”
“第五，测试常态化。城墙建好后定期测试，发现问题及时修补。不能等塌了再修。”
他讲完，切换最后一张图——成本核算表。
“新方案的材料成本比老方案高两成，但因为减少了返工和维修，总体成本反而降低两成。而且城墙寿命更长，长期看更划算。”
台下鸦雀无声。
那个站起来质疑的老头，此刻正盯着那张成本核算表，眼睛瞪得老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些数据……可靠吗？”
苏然笑了。
“可靠。学院门口那段城墙，就是按这方案建的。前天刚通过测试，三级地震加筑基期攻击，完好无损。”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坐下。
旁边另一个官员举手。
“年轻人，橡胶木真的能撑几十年？不怕腐烂？”
苏然点头。
“能。用防腐药水浸泡处理，能撑五十年以上。而且只用在底部承重区，离地面一米以下，潮气少，通风好，腐烂速度慢。”
又有人举手。
“弧形应力墙的弧度怎么控制？砌歪了怎么办？”
苏然早有准备。他让人抬上来一个弧形模板——就是之前在建堡垒时用的那个。
“用这个。模板固定好，石头顺着模板砌，就不会歪。”
他把模板展示给台下看。
“而且可以分层验收。每砌完一层，用水平尺测一下。发现偏差及时调整，不会累积成大问题。”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记笔记，还有人站起来，想凑近看那个模板。
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