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她就把保护区所有能腾出手的人都召集起来。二十多个人站在办公室外的空地上，有研究员，有巡护员，还有几个专门负责喂养鹿群的饲养员。
苏然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着那份方案草图，心里有点发虚。
二十多个人，全是专业人士。他一个凡人，在这儿指手画脚，合适吗？
但雾清没给他退缩的机会。
“都听好了。”她指着苏然，“这位苏公子，接下来负责整个保护方案的实施。他说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苏然，有人满脸怀疑，还有几个明显不服气。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主任，他一个外人，懂咱们保护区的事？”
雾清看了他一眼。
“老周，你有更好的办法？”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雾清扫视了一圈。
“没有就闭嘴。半年了，鹿群少了九十二只。谁有办法，谁站出来。”
没人说话。
苏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各位前辈，我就是个过路的。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之前遇到过类似的问题，有点经验。”他指着那份方案，“咱们分三步走。第一步，解决食物短缺。”
他看向老周——这人是负责植被的。
“周师傅，迷雾苔草的人工种植，您有经验吗？”
老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有。种了几十年了。”
“好。”苏然点头，“那您带人，选几个没被污染的地方，人工种植苔草。选地的时候注意——要离溪流近，但别太近，免得被水淹。土壤要疏松，最好是腐殖土，掺点草木灰改良。”
老周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种多少？”他问。
苏然想了想。
“先种五亩。一亩试验田，看看效果。效果好再扩大。”
老周点头。
“第二步，水质净化。”苏然看向另一个中年人——负责水源的老钱。
“钱师傅，溪流上游的情况您熟悉吗？”
老钱点头。
“熟悉。天天走。”
“那您带人，在溪流上游设几道过滤坝。”苏然在地上画了个草图，“用砂石、木炭、水生植物，一层一层搭起来。砂石过滤大的杂质，木炭吸附小的，水生植物吃掉那些藻类。”
老钱皱眉。
“水生植物？哪些？”
苏然想了想。
“水葫芦、水浮莲，都行。它们长得快，能吸收水里的营养，让藻类没东西吃。”
老钱飞快地记下来。
“还有，在溪流里投放净水螺。”苏然补充道，“那些螺专门吃藻类，能帮忙净化水质。”
“净水螺？”老钱挠头，“这东西哪儿有？”
雾研举手。
“我知道。保护区东边有个水塘，里面全是净水螺。我见过。”
雾清点头。
“你去捞。捞多少算多少。”
雾研应声而去。
“第三步，天敌防控。”苏然看向最后几个人——负责巡护的老孙和他的队员。
“孙师傅，迷雾豹的情况您了解吗？”
老孙点头。
“了解。经常看见。最近越来越多，至少有五六只。”
苏然皱眉。
五六只，比他估计的还多。
“那咱们得在鹿群栖息地周围种驱豹草。”他说，“那种草的气味能赶走迷雾豹，让它们不敢靠近。”
老孙愣了一下。
“驱豹草？没听说过。”
苏然笑了。
“是一种特殊的植物，我之前在别处见过。它的汁液有股刺鼻的味道，豹子闻了就跑。咱们可以派人去森林里找找，应该能找到。”
老孙点头，记下来。
“还有，搭建幼鹿防护棚。”苏然继续说，“用坚韧的藤蔓编织，搭成小棚子，放在鹿群栖息地。晚上幼鹿躲进去，豹子就抓不到了。”
“藤蔓？”老孙问，“什么藤蔓？”
苏然想了想。
“那种带刺的，特别硬。咱们这儿应该有。”
老孙点头。
任务分配完，人群散去。
苏然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
雾清走过来，看着他。
“年轻人，你这方案，能行吗？”
苏然摇头。
“不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雾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也是。”
她转身要走，苏然叫住她。
“主任，还有个事。”
“什么？”
“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