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夜渊的魔瞳扫视着四周翻腾的火雾,声音低沉,“这雾气,能引动心魔,制造幻象。”
他的话仿佛一个开关,瞬间触动了阵法的杀机。
走在最后的凌玄,眼神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在他眼前,那翻腾的丹火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山门,是雕梁画栋的殿宇,是数以万计的弟子在演武场上练剑的鼎沸人声。
凌霄宗!
而且,是未被毁灭前,处于鼎盛时期的凌霄宗!
一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站在宗门大殿的台阶上,含笑看着他。那是凌霄宗的创派祖师,只存在于画像之中的人物。
“凌玄,”祖师的声音温和而威严,响彻云霄,“你做得很好,宗门在你手中,更胜往昔。”
无数弟子齐刷刷地转过头,对着他躬身行礼,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恭贺宗主,宗门大兴!”
那样的场景,那样的荣耀,正是他一生所求。凌玄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前走去,想要踏入那片属于他的辉煌之中。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耳边炸开。
凌玄浑身一激灵,眼前的幻象如破碎的镜子般寸寸龟裂,消散无踪。他又回到了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眼前依旧是翻腾的暗红色火雾。
顾盼和夜渊正看着他,后者的指尖还保持着打响指的姿势。
“多谢。”凌玄的后心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真的沉沦了进去。若非夜渊及时唤醒他,后果不堪设想。这迷阵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制造的幻象,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直接读取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渴望,让人防不胜防。
“跟紧点,别掉队。”夜渊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
t?顾盼没有说话,但她的左手却悄然抬起,无名指上的古戒,散发出一圈微不可见的黑色涟漪。
这圈涟漪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
顿时,那股无孔不入的、灼烧灵根的燥热感,竟被驱散了大半。一股清凉之意从古戒上传来,如同在酷暑中饮下了一捧冰泉,让三人的神台都为之一清。
凌玄诧异地看了一眼顾盼手指上那枚平平无奇的黑铁戒指,心中对这位神秘女子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这枚戒指,似乎拥有着克制世间万千诡异之物的神奇功效。
有了古戒的庇护,情况好了许多,但他们依旧被困在这座无边无际的迷阵之中。
“那家伙的气息,在这里被完全搅乱了。”夜渊皱起了眉。丹火浓雾不仅扰乱神识,更像一个巨大的搅拌器,将守旧派首领留下的那缕气息搅得支离破碎,散布在每一条岔路之中,让他无法再精准地锁定方向。
他们,迷路了。
“让我来试试。”凌玄深吸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
追踪不是他的强项,但论及丹道与阵法,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古戒的庇护范围,去感知周围那些“丹煞之火”的流动。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神识一旦被丹火灼伤,轻则头痛欲裂,重则变成白痴。但凌玄的动作却异常沉稳。他的神识没有大范围铺开,而是凝聚成一根细细的丝线,像一条灵活的小蛇,在翻腾的火雾中穿梭。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顾盼和夜渊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足足一炷香后,凌玄才猛地睁开双眼,额上已是布满汗珠,脸色也苍白了几分,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属于学者的、发现真理的兴奋光芒。
“我想我明白了。”他指着四周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丹火路径,“这根本不是一个用来困人的迷阵,这是一个……‘养丹阵’!”
“养丹阵?”顾盼和夜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没错。”凌玄的语气愈发肯定,“你们看这些丹火的流动,它们看似混乱,实则遵循着一种特定的规律。它们在不断地提纯自身,将那些驳杂的丹毒与药性废渣,通过特定的路径排出,而将最精纯的丹火之气,汇聚向一个核心。”
他顿了顿,指向左前方一条看起来与其他路径并无二致的岔路。
“如果我没猜错,这座大阵的核心,并非是为了困杀闯入者,而是在温养着什么东西。而阵眼,就是那个核心所在。守旧派首领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那里。”
夜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魔瞳微微一凝:“那条路,丹火的气息比别处浓郁了至少三成。”
“富贵险中求嘛。”凌玄擦了擦额角的汗,竟难得地开了句玩笑,“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接近真相。跟着丹火最浓郁的方向走,一定能找到阵眼。”
他的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顾盼看着那条被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