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执行任务时,被丹盟打压,联盟会提供保护吗?”
红姑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最后,两人提出想见凌煅一面。
“凌长老正在闭关准备交流大会的内容,暂时不便见客。”红姑礼貌地拒绝,“三位掌门也都是这个待遇,还请理解。”
陈掌柜笑容不变:“理解,理解!凌长老日理万机,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赵长老却皱了皱眉:“我们远道而来,连凌长老一面都见不到,这……”
“赵长老。”红姑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影子盟约的规矩,一视同仁。如果你们真心想加入,就该遵守规矩。”
赵长老脸色变了变,最终没再说话。
两人离开后,红姑立刻来到凌煅的密室。
“怎么样?”凌煅问。
“陈掌柜太热情,热情得不正常。”红姑分析道,“一个商会掌柜,第一次见面就承诺‘三百家分号随时听候调遣’,这不符合商人的谨慎本性。他要么是在夸大其词,要么是……刻意表现。”
“赵长老呢?”
“赵长老太急。”红姑说,“他问的那些问题,核心都是想尽快接触核心层,想尽快获得实质性的支持和保护。而且他最后那个反应——因为见不到你而明显不满——不像是一个真心投靠的小势力该有的态度。”
凌煅点了点头。
红姑的观察很细致。
这两个人,大概率就是钉子。
“按照计划,给他们白色玉牌,让他们等着。”凌煅平静地说,“同时,暗中派人盯着他们离开后的动向——看他们会去哪里,会和什么人接触。”
“已经在安排了。”红姑顿了顿,“另外,还有件事。今天早上,我们又收到了二十三份加入申请。照这个速度,到交流大会的时候,影子盟约的成员可能会超过一百家。”
一百家。
这个数字,让凌煅也微微动容。
他知道新丹道的理念会吸引人,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大祭司那边怎么说?”他问。
“大祭司让我转告你:南荒的部落,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来多少人,我们都能接待。”红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炎烈族长甚至说,要是丹盟敢来捣乱,他就带着三千火麟战士,把望月谷围成铁桶。”
凌煅笑了。
这就是南荒人的风格。
简单,直接,但可靠。
“好。”他站起身,“那就按计划推进。三个月后,望月谷见。”
红姑点头离开。
密室里又只剩下凌煅一人。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陆地图。地图上,原本只有零星几个红点代表影子盟约成员,但现在,红点已经密密麻麻,遍布中州、西荒、东海,甚至开始向北荒蔓延。
像星星之火。
而他知道,当这些星星之火汇聚在一起时——
将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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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凌煅没有休息,而是来到藏书阁的三层,开始刻录新的玉简。
这次要刻录的,是一套完整的“新丹道基础理论”。从药材的四性五味,到药性的相生相克;从丹火的九种变化,到凝丹的十二种手法;从丹药品鉴的三十六种标准,到丹方改良的七十二种思路……
他刻得很慢。
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推敲,每一个概念都要力求准确。
因为他知道,这套理论,将是新丹道传承的基石。
将是未来无数丹师,入门的第一课。
刻到“丹道与修行的关系”这一章时,他停笔了。
这一章很难写。
丹道与修行,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两个领域——丹道是外物,修行是自身。丹道辅助修行,但修行不能依赖丹道。
但这个认知,真的是对的吗?
凌煅想起道种丹。
想起那枚灰色的、没有固定功效的丹药,想起它如何根据服用者的问题,演化出量身定制的答案。
道种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传统认知的挑战。
它模糊了“外物”与“自身”的界限——因为它既是外物,又是自身问题的映射。
那么,丹道与修行的关系,是不是也可以重新定义?
凌煅提起笔,在玉简上写下:
【丹道非外物,乃修行之镜】
【丹映己心,心照丹途】
【以丹问己,以己炼丹】
【此为新丹道第一要义】
写完后,他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往下写。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影子盟约的壮大,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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