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深夜。
月色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波涛起伏明灭。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凌晚的白衣猎猎作响。
她站在云头，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下方无边无际的墨蓝色大海，瞳孔深处倒映着海浪的起伏，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凌念站在她身侧，手里托着一枚龙鳞形状的玉符——那是敖烈龙王给的通行令，能在东海范围内不被龙族阵法攻击。
“祖龙墓在东海最深处，”凌念低声道，“海面下三万六千丈，那里水压足以压碎合体期修士的护体灵光，温度接近绝对零度，还有真龙残魂形成的天然禁制。”
他顿了顿：“就算有龙鳞令，我们也要万分小心。
祖龙墓是龙族禁地，历代龙王都不轻易进入。里面不止有真龙残魂，还有当年追随真龙战死的各族英灵，有些已经化作怨灵，极难对付。”
凌晚轻轻点头：“明白。”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紧张或期待，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凌念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这是修炼《仙凡诀》的代价，但亲眼看到女儿变成这个样子，还是难以接受。
“晚儿，”他忍不住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晚转过头，暗金色的眸子看向他：“修为大乘巅峰，仙力充盈，仙脉稳固，可以一战。”
她顿了顿，补充道：“情绪感知缺失约七成，亲情记忆完整但情感联结薄弱，决策逻辑清晰，无负面情绪干扰。”
像在汇报某种实验数据。
凌念苦笑：“我是问……你心里难受吗？”
凌晚沉默了。
她内视自己的心境，那里曾经有温暖、有牵挂、有喜怒哀乐，现在却像一片冰封的湖，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不知道。”她最终回答，“‘难受’这个概念还在，但感觉不到了。”
凌念长叹一声，不再多问。
他知道，多说无益，只有尽快找到祖龙泪，才能让女儿变回原来的样子。
“走吧，”他收起龙鳞令，“抓紧时间，暗星老人那边随时可能行动。”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一头扎进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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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潜。
不断下潜。
海水从湛蓝变成深蓝，再变成墨蓝，最后变成纯粹的漆黑。光线在这里已经消失，只有偶尔游过的深海生物身上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夜空中的星星。
水压越来越大，凌念已经撑起了护体灵光，但凌晚没有——她的仙体经过《仙凡诀》淬炼，早已不惧这种程度的压力。
海水碰到她的皮肤就会自动滑开，连衣角都没有沾湿。
凌念看在眼里，心中更添忧虑。
仙体固然强大，但失去人性的仙，还能算“人”吗？
继续下潜。
一万丈，两万丈，三万丈……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海水开始结冰，但又不是普通的冰——那是蕴含着极致寒意的“玄阴真冰”，能冻结灵魂。凌念的护体灵光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运转起来都有些迟滞。
凌晚依旧没有任何防护，玄阴真冰在她身边自动融化，无法靠近分毫。
终于，三万六千丈。
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巨大的海底平原，平原上矗立着无数座巍峨的宫殿，宫殿由白玉和黑曜石建造，虽然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雄伟壮观。
更惊人的是，宫殿群中央，盘踞着一具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
那是一具真龙的骸骨，从头到尾足有千丈长，每一根骨头都如白玉雕成，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骸骨保存得相当完整，甚至连龙爪的锋利指甲都还在，只是失去了血肉，显得有些空洞。
这就是祖龙墓。
真龙一族的始祖，也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埋骨之地。
“到了。”凌念停下身形，脸色凝重，“小心，这里……”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骸骨深处传来，紧接着，骸骨眼眶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那不是真龙残魂——残魂是金色或白色的。这是……怨灵！
“退！”凌念厉喝，同时一剑斩出，剑光如匹练，劈向那两点猩红。
但剑光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碎。紧接着，骸骨缓缓抬起龙头，空洞的眼眶盯着两人，下颌骨开合，发出嘶哑的声音：
“擅闯……祖龙墓者……死……”
话音未落，骸骨猛然张开大口，喷出一股漆黑的龙息！
那龙息不是火焰，是凝聚到极致的怨气和死气，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腐蚀出嘶嘶白烟，玄阴真冰更是瞬间气化！
凌晚一步踏出，挡在凌念身前，抬手虚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