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光跪在世界树顶端,指尖距离那颗震颤的果实只有三寸。
那只漆黑的、布满鳞片的手已经缩回果实内部,但裂缝依旧张着,如同伤口般狰狞。
透过裂缝,能看到那双纯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时而疯狂,时而痛苦。
“母亲……”
凌光的声音发颤,“我该怎么做?”
果实中的身影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头,在裂缝后蜷缩成一团。
黑色的鳞片与银白的肌肤交替浮现,如同两股力量在体内厮杀。
每一次交替,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那是寂灭本源与世界树本源的直接冲突。
“不能……靠近……”
凌晚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光儿……离远点……我会伤到你……”
话音刚落,黑色的鳞片再次覆盖全身。
那只手猛地伸出,这次不是抓向凌光,而是狠狠插向自己的胸口!
“噗!”
黑色的指甲穿透皮肉,带出粘稠的黑血。
但那伤口中流出的血,一半黑,一半银白——黑血散发着寂灭气息,银血则流淌着纯净的星辉。
“看……到了吗……”
凌晚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笑,“这具身体……已经被污染了……”
“但我……不会让祂……完全得逞……”
她的手在胸口搅动,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体内挖出。
每动一下,黑色的眼睛就黯淡一分,银白的光芒就明亮一分。
但很快,黑色重新占据上风。
“愚蠢……的抵抗……”
冰冷的声音取代了凌晚的语调,“这具身体……本就该是我的……”
“寂灭在虚无海……等了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完全占据这果实……我就能以此界为锚点……重新归来……”
凌光脸色苍白。
她终于完全理解了——这不是简单的污染,而是寂灭之源留下的“重生后门”。
当凌晚选择献祭时,寂灭就在她的真灵上留下了印记。
当这颗果实孕育重生时,印记被一同复制、放大,最终形成了这具双重意识的身体。
如果让寂灭意识完全占据,那么重生的将不是凌晚,而是一个拥有凌晚容貌、记忆甚至情感的……寂灭化身!
“有什么办法能净化?”凌光急问。
果实中,凌晚的意识再次挣扎着占据上风:
“需要……三样东西……”
“什么?”
“第一……龙族祖地的‘化龙池’本源……能净化血脉污染……”
“第二……星月神族遗留的‘月华精粹’……能稳固神魂……”
“第三……”
她顿了顿,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
“需要……一个自愿献祭的‘树灵级’意识……进入这具身体……与寂灭意识……同归于尽……”
凌光瞳孔骤缩。
树灵级意识?那不就是她吗?!
“不……”
她摇头,“我做不到……母亲,我做不到……”
“必须做。”
凌晚的声音异常冷静,
“光儿,听我说……这具身体已经没救了。就算净化了血脉,稳固了神魂,寂灭意识也已经与我的真灵深度纠缠……”
“想要彻底清除祂……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另一个意识进入,与祂厮杀,在厮杀中将我的真灵一同……毁灭。”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祂无法借助我的身体重生。”
“而你……是唯一符合条件的树灵。”
凌光浑身颤抖。
七年前,她眼睁睁看着母亲献祭。
七年后,她又要亲手……毁灭母亲最后的真灵?
“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她喃喃自语。
“没有了。”
凌晚轻叹,“时间也不多了……我能感觉到……祂的侵蚀……越来越快……”
“最多……三天……”
“三天后,如果还没找到净化之法……我就会……彻底消失……”
“而祂……将完全苏醒。”
话音落下,果实表面的裂缝开始缓缓闭合。
凌晚的意识似乎耗尽了力量,黑色的鳞片重新覆盖全身,那双纯黑的眼睛也逐渐失去神采,变得空洞而冰冷。
最终,裂缝完全合拢。
果实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那些金色纹路中,多了一道诡异的黑色脉络,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整个果实。
凌光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缓缓站起。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