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彼界土地的瞬间，凌晚就闻到了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这不是修辞——脚下的土壤呈暗红色，那是被鲜血浸泡万载后的颜色。
踩上去黏稠湿软，每一步都会从土中渗出暗红色的浆液。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缓缓旋转的灰云。
远处，破碎的山脉如同巨兽的尸骸横亘大地，山体表面布满深邃的裂痕，从裂痕中不断涌出粘稠的黑色雾气。
寂灭之气。
比本界浓郁百倍、千倍。
“结阵！”
敖玄的厉喝响起。
龙族战士迅速结成盘龙战阵，青碧色的龙元之力升腾而起，化作光罩抵御侵蚀。
但那些修为较低的战士，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灰黑色斑块——这是被寂灭之力侵蚀的征兆。
“凤凰真火，净化！”
凰九天率领妖族飞上半空，凤凰真火如雨洒落，暂时净化出一片安全区域。
但真火消耗巨大，不可能覆盖全军。
凌晚站在阵前，眉心时之砂微微旋转。
“时域展开——方圆十里，时间流速减缓三成，寂灭侵蚀速率降低五成。”
银紫色的时光涟漪荡开，将先头部队笼罩。
将士们顿时感觉压力一轻，侵蚀速度明显下降。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盟主，”
敖玄来到她身侧，脸色凝重，
“斥候回报，前方三百里就是‘焦土平原’。那里是寂灭兽潮的主要集结地，数量……无法估算。”
“父亲给的坐标呢？”凌晚问。
“在平原西北方向，大约八百里外。”
敖玄指向远处，“那里有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峰底部就是‘时尊遗迹’的入口。”
八百里。
在彼界这种环境下，八百里至少要行军三天。
而途中，必然要穿过焦土平原。
“寂灭不会让我们轻松过去的。”
凰九天也走了过来，“它肯定在平原布下了重兵。”
凌晚点头。
她环视身后大军——三百万将士，此刻正用期待、信任、决死的目光看着她。
这些人的性命，都系于她一身。
“传令。”
凌晚声音平静，“敖玄率龙族为先锋，凰九天率妖族为左翼，铁玄长老率人族为右翼。我亲率中军。”
“全军——向焦土平原推进。”
“遇敌，则杀。”
“遇阻，则破。”
“此战，不问生死，只问前路！”
“遵命！”
三军应诺，声震四野。
大军开始推进。
起初还算顺利，只遭遇了几股小规模兽群，被先锋轻易剿灭。
但越靠近焦土平原，遭遇的抵抗就越猛烈。
当先头部队踏入平原边缘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平原。
一望无际的平原。
但平原上，不是草木，不是沙石，而是——密密麻麻、挤挤挨挨、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寂灭兽潮！
黑色的、红色的、灰色的，各种形态的怪兽如同蝗虫般覆盖大地。
它们互相撕咬、吞噬，又在寂灭之气的催生下不断分裂、繁殖。
最恐怖的是平原中央，那里矗立着数十座高达千丈的“血肉之塔”——由无数怪兽尸体堆积、融合而成的恐怖造物，塔顶不断喷吐出新的怪兽。
“这……这怎么打？”
一名年轻修士声音发颤。
数量差距太大了。
三百万对……至少三千万，甚至更多。
“怎么打？”
凌晚踏前一步，银白战甲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就这样打。”
她抬手，指向兽潮最密集的区域：
“敖玄，左前方那座血肉之塔，给你半个时辰，推平它。”
“凰九天，右前方那座，同样半个时辰。”
“铁玄长老，正前方兽群，撕开一道口子。”
“至于我——”
凌晚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剑脊流淌着时光长河的虚影，这是她用三颗时之砂的余晖临时炼制的“时光之刃”。
“我去会会那个大家伙。”
她目光锁定平原最深处。
那里，一座比其他血肉之塔都要庞大、都要狰狞的巨塔正在缓缓“蠕动”。
塔身表面不是尸体，而是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寂灭吞噬的生灵，他们的灵魂被永世囚禁在塔中，成为塔的“养料”和“武器”。
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眼球。
眼球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凌晚。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