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共鸣如同心跳,将陆幼安、黑洞、离州地脉、聚风大阵,乃至整个离州洞天的雏形,隐隐联结成一个奇特的整体。他追求的“同在”,在这日复一日的共鸣中,正一点点从概念走向实质。
午后,他或是在院中藤椅上假寐,心神却沉入黑洞,体悟其内部那混沌未明、仿佛蕴含一切可能性的奇异空间;或是翻阅些离州地方志、风物志,从凡俗的角度感受这片土地的生息。俞天河则常常在自家小院侍弄些花草,或是捧着一卷古旧的竹简研读,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交流不多,但每一次碰面,俞天河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扫过陆幼安那只常拢在袖中或自然垂放的左手——那里,是黑洞的所在。
最初,俞天河只是感觉到陆幼安身上的气息愈发晦涩,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独立于规则之外。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陆幼安从太玄宗归来后,俞天河敏锐地察觉到,陆幼安掌心那东西的“胃口”和“层次”发生了质变!
一次黄昏,两人恰好在院外小径相遇。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海风带着咸腥拂过。俞天河停下脚步,看着陆幼安,眉头微蹙,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陆小子,近日……可曾感觉这大地,似乎比往日……轻了那么一丝?”
陆幼安闻言,面色如常,抬起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脚下的土地,疑惑道:“轻了?呵呵,前辈说笑了!”
然而,就在陆幼安抬起右手、心神因伪装而有一丝极其细微分散的刹那,俞天河的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了陆幼安刻意维持的低阶伪装,精准地“看”向了他的左掌心。
那一瞥,让俞天河这位历经九世轮回、曾登临天人境的存在,神魂都为之剧震!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吞噬灵气的黑洞雏形。那是一个真正的、微型的“无”!光线在它边缘扭曲、湮灭,空间在其周围呈现出不自然的塌陷褶皱,仿佛一个微缩的伤口烙印在现实之上。更让他惊骇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黑洞吞噬的,已不仅仅是物质和能量,它正在尝试捕捉、分解、吸收一种更抽象、更本源的东西——空间本身的结构法则!甚至……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对“存在”概念的微弱扰动。
它像一个贪婪的婴儿,开始尝试啃噬构成这个世界的“框架”!
“这……这怎么可能?!”
俞天河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几乎要失声惊呼。他原本以为陆幼安只是在尝试一种另类的洞天开辟法门,顶多是融合五行,演化混沌。但现在看来,这远比那更疯狂、更本质!这黑洞的进化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其展现出的特质,已经跳出了他认知中所有修真体系的樊篱。
“以身为种,纳混沌演洞天……”俞天河在心中反复咀嚼着陆幼安当初透露的理念,此刻才有了切肤的理解。这哪里是简单的“纳”,分明是在自身内部,强行开辟、孕育一个完全独立、甚至可能颠覆现有法则的小世界!
这完全颠覆了他九世轮回积累的认知。陆幼安选择的不是改良,是彻底的革命!
直接跳过实相,一步进入天人!
敢想!
还敢干!!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看着眼前这个伪装成平凡老人的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之余,是深深的忌惮,但忌惮深处,又悄然滋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望?
如果陆幼安真能走通这条路,是否意味着新兴的太玄宗就不会与曾经的太玄山一样,缺少洞天的镇压,而分崩离析!
陆幼安仿佛没看到俞天河眼中瞬间变幻的复杂光芒,依旧维持着路长安的憨厚表情,打了个哈欠道:“俞老若无事,我先回去歇着了,这海风吹久了,骨头缝都发凉。”说着,便慢悠悠地踱步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了院门。
院门合拢的瞬间,陆幼安脸上那丝伪装出来的困倦和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海般的沉静。他摊开左手,凝视着掌心那缓缓旋转、幽深莫测的微型黑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俞天河刚才那一瞥中蕴含的惊涛骇浪。
“看来……还是瞒不过这老前辈的眼睛。”陆幼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并非刻意炫耀,而是黑洞的进化到了这个阶段,其引发的法则层面的细微涟漪,对于同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尤其是与离州洞天本源联系极深的俞天河来说,已难以完全掩盖。
俞天河的三百年脱劫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百年已过,余下的两百年,弹指一挥间。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守护太玄宗的力量,更是守护离州亿万生灵不被俞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