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俞天河一声轻叱,对着头顶那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坚固无比的世界壁障,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布帛被无声撕裂的奇异感觉。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坚固的界域壁障如同水幕般被轻易洞开一个圆形的通道!
通道之后,是一片深邃无垠、混沌氤氲,却又流淌着难以言喻的苍茫、古老、高远气息的“虚无”。一股迥异于此界、更加宏大、更加本源、仿佛蕴含着一切道之起源的法则波动,如同潮汐般从那通道中弥漫开来!
“飞升仙路!”
远处,沧溟老祖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与震撼,甚至有一丝泪光。
千羽宗传承万年,数代实相大能苦苦追寻的天人之路,此刻就在眼前!
烈悬戈、黑雾强者等人更是面色剧变,烈悬戈眼中贪婪与不甘交织,死死盯着那通道,身体却本能地感到恐惧而微微颤抖,再无半分上前争夺的侥幸,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一种目睹传说却无缘参与的、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与怅惘。
俞天河身形化作一道纯粹的流光,毫无阻滞地投入那洞开的、通往未知之地的光门之中。在他身影即将完全没入的瞬间,他再次回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在陆幼安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无比,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嘱托——仿佛在说:“路,在你脚下;劫,在你心中。”
轰!
光门瞬间闭合,如同从未出现过。漫天的仙乐、金光、金莲异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被强行撕裂的空间壁障迅速弥合,只留下淡淡的、正在快速平复的法则涟漪,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南海之上,风浪渐息,阳光重新普照。但那片吞噬了离州的巨大虚无地带,以及悬停其旁、承载着离州遗民、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而无依的地极岛,还有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飞升气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惊天动地。
俞天河,这位轮回九世、背负着太玄山因果的天人,终是将离州纳入体内,挣脱枷锁与寿元桎梏,褪尽凡胎,踏破虚空,飞升而去!
陆幼安望着光门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陆幼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与警醒,目光转向悬浮在虚空中的地极岛。现在也该进行最后一步,将地极岛地脉接续于离州脱离后的地脉之上。
地极岛在夏侯渺及众多太玄宗修士的护持下,五色光幕不断扭曲变形,突破离州拔起产生的空间乱流与狂啸的海浪,朝着那片离州拔起后留下的空旷海域缓缓移动。
岛上的凡人懵懂无知,只觉天象异常,地气升腾。
夏侯渺立于岛心阵枢,额头见汗,陆红波、潘开阳等人在外围警戒,无数青衣子弟更是神识全开,覆盖周遭海域。
然而,暴露在外的大型灵脉,谁不喜欢!
觊觎者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况且太玄宗实相何琳、陆幼安在迁移亿万生灵时,明显过度透支了神魂、法力,此时仅陆幼安还漂浮在夜空。
就在地极岛即将进入离州海域空白区域,即将与海底那半截灵脉建立连接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轰隆!
天穹仿佛被撕裂,一道裹挟着焚尽万物意志的赤红巨拳,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砸落!
一轮微缩的、却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法则的炎阳正在急速旋转——正是炎帝宫招牌杀招,赤帝荡天锤!
其威势,比往昔更盛,显然他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有精进,也可能是对陆幼安和太玄宗的恨意已臻极致,超水平爆发!
紧随其后,一片粘稠如墨、吞噬光线的黑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岛屿外围大片区域。
黑雾之中,无数扭曲哀嚎的虚影闪烁,侵蚀着空间与生灵的神魂,正是那位曾在太玄宗山门前被陆幼安逼得舍弃部分本源逃脱的东域万法盟盟主!
他的气息虽不及全盛,但那份诡异与歹毒更胜往昔。
“戊土变!”
夏侯渺厉声怒吼,全力催动阵法。
五色光幕色彩骤然一变,土黄色流光在地极岛上方急速流转,化作九道通土黄光柱,试图托住那毁天灭地的赤红巨掌。
一憨厚中年慢悠悠的飘出土黄光幕,径直拦在黑雾之前。双手在虚空一握,一杆长约两丈的长枪已然出现在手中。
枪杆玄青,枪尖赤红。
一个马步扎在虚空,枪出如龙,一点寒星,直奔向前方黑雾。
夜空中一道高百丈的憨厚虚影,双手握着一个超过三百丈的长枪,马步变弓步,直灌入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