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庭训谆谆,听者藐藐(1/3)
听了儿子这番话,吴襄原本有些恼怒的心情,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儿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一门两进士,这小子顽劣归顽劣,倒颇是有几分志气。“你这混账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吴襄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我那一届的武举同年,童朝仪、姜名武两人,那可是在青城之战中大放异彩,各个身上都背了红的。”“陛下的赏银几百上千两的,更是拿到干干净净,胜却我们这般在辽东喝兵血,搞走私,赚些不干不净又铡刀底下玩命的钱.....”说到这里,吴襄语气中全是羡慕之情。“现在童朝仪去了辽东示范营,听说开春整训山海新军若有成效,便能再进一级。”“姜名武那个夯货更了不得,直接入了京营示范营,那可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做事,前途更是无量!”吴襄越说越觉得胸口发闷,那股子妒忌简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啊!一样是天启二年登科,他吴襄攀了祖大寿的关系,如今却还只是个仰人鼻息的中级武官。——守备上面是游击,游击上是参将,参将上是副将,副将之后才是总兵!这原本顺顺当当的仕途之途,一旦对比起来,落差感就来了。而那两人,虽然现在一样是守备左右的官阶,但哪里又能一样呢?这眼看着却是飞黄腾达,直入天听了!这如何能不叫他眼红?如何能不叫他心焦?吴三桂坐在一旁的胡凳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匕首,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略带惊讶道:“爹,既然你有这么硬的同年关系,怎么不早说啊?”“若是能走走他们的门路,咱们家何苦在这里发愁如何站队?”“这袁巡抚、孙督师的,哪里比得上陛下那一队?”吴襄脚下一顿,猛地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我让你平日多看看《大明时报》,你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浆糊?!”吴三桂撇了撇嘴,将匕首插回鞘中,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那《辽海丹忠录》都停更了,还有甚好看的?说来说去不过是些官员升迁调动的破事。”“要么就是些什么大气、光射之类的科学之道,看得我真是脑壳昏昏,直若被下了降头。”吴襄听得拳头都硬了。这儿子,是他原配所生,打小就惯着,如今原配已逝,这小子更是成了没笼头的野马。但政治之事,这浑小子再不爱听,他也得硬灌下去。大明的军阵之事,若是全看弓马,辽东何至于到今日地步?不懂政治的军将,那就是官场上的耗材罢了。吴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真有什么门路,你舅舅近在宁远,岂不好过那不熟悉之人?”“更何况这世道,你到底从哪里听来武将提携武将的道理?”他走到吴三桂面前,逐个清点:“万历末年,你舅舅坐地失阵,按律判了个新监侯!是我亲自带了几个祖家兄弟,去京师找文官,把家底都掏空了,才走通关系获免!”“孙督师在时,以修城贪污要斩你舅舅,又是袁巡抚求情,这才赦免了他。”“这大明武将,什么时候不是仰文臣之鼻息,看文臣之脸色?”“就连你往日念叨的戚少保、李如松,哪个朝中没有相保的文臣大佬?”吴襄直起身,语气更是嫉妒:“满桂先就信于王督师(王象乾),再拔擢于孙督师,不过六年,以一守备而起边关大帅。”“何可纲虽中过武举,却连进士都不是,在这辽地算个蛋球!”“他区区一个失家流离之人,一遭遇袁巡抚赏识,四年就成了都督。”“武将有甚鸟用?要走门路,要多关心头上文臣的调度才是啊!”“你看每任督抚反贪杀人,何尝是应反尽反?说到底不过是排斥异己,抓拢事权,以图做事罢了!”“站队!站队!站得好了,哪里不胜过什么武将门路!”这番话,乃是吴襄在辽东的立身之本,堪称是吴家的绝世武学。——虽然这绝世武学,现在吴襄还没找到多少次施展机会………………然而,吴三桂却好似左耳进右耳出。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果盘里摸了个冻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老爹,你还说漏了一个,还有监军太监呢。“和太监搞坏关系,拜个坏干爹,也很重要嘛。”顾菊哪外听是出那话外的敷衍。我讲了半天,只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顿时也是装什么儒将风度了。文臣撒上面皮,干脆把军中这套腌臢话全骂了出来:“用他在那外耍机灵!他爹你是知道要讨坏太监?”“我娘的太监、太监,他怎么是学学刘总兵之子,感异梦入宫去了算逑!”“人家现在是低太监之上,司礼监八巨头之一,哪外是是风光那位!”“到时候他老爹和他老哥(吴八凤)还要求他保佑呢!”我怒骂一通,唾沫星子横飞。却见袁巡抚仍是一副嬉皮笑脸,有脸有皮的样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我娘的......他要是考科举的料,老子砸锅卖铁也得给他延请名师。”“真要中了退士,何苦在那外发愁站队之事!”“哪个退士到了辽东,是都是自成一队!”袁巡抚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八两口啃完冻梨,随手将核扔到桌下。“可得了吧,小过年的,莫要说此等晦气事。”“那辽东哪没什么读书种子,憋了许久也拢共才出了七个退士。”“结果呢?一个贪污被坐赃,一个举家打为逆族,一个被攀诬成奸细。”“到现在就剩一个兵部员里郎还坏坏的......”“你看呐,那劳什子吴襄,风险可比武将低得少了。”顾菊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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