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坚实的青石板路,触感粗糙却安稳,与界外那些漂浮不定、随时可能崩裂的陨石碎片截然不同。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沾满尘土与暗红血迹的指尖,指节处的皮肤因长期握持界纹笔而结着厚重的茧,此刻却在中州的灵气滋养下,泛起一丝淡淡的莹润光泽。
界外百日,如隔三秋。
那片被污染界纹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荒芜之地,处处是扭曲的空间裂缝与狂暴的能量乱流,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为了寻找克制纹魔宗的源纹线索,他孤身深入界外核心区域,与数之不尽的污染纹兽厮杀,与潜藏在虚空裂隙中的纹魔宗暗哨周旋,最终虽夺得半枚源纹核心,却也让体内本就脆弱的印脉雪上加霜。
“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喉间溢出,林野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指腹下能清晰感受到印脉搏动的紊乱。那是旧印爆发后留下的顽疾,在界外高强度的战斗中被强行压制,此刻回归中州,心神稍松,潜藏的损伤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能感觉到,印脉深处的纹线如同被狂风摧残的蛛网,多处断裂,残存的源纹之力在破损的脉络中肆意冲撞,每一次流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更糟糕的是,界外的污染界纹能量顺着破损的印脉侵入体内,与自身纹力纠缠不休,若不及时压制,恐怕用不了三日,他的印脉便会彻底崩毁,沦为真正的废人。
林野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坐下,背靠千年古柏粗壮的树干,树皮的纹路硌着后背,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体内,仔细探查印脉的损伤情况。
神识所及之处,印脉内部一片狼藉。原本莹白如玉的纹线此刻黯淡无光,多处断裂处泛着淡淡的黑气,那是污染界纹的痕迹。半枚源纹核心静静悬浮在印脉中枢,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孤灯,勉强抵御着污染能量的侵蚀。
这半枚源纹核心是他从界外一处上古源纹师遗迹中所得,质地坚硬,蕴含着磅礴的源纹之力,正是凭借这枚核心的庇护,他才能在界外的污染环境中支撑至今。只是核心能量尚剩不足三成,若用来修复印脉,恐怕只是杯水车薪,但用来暂时压制损伤,却是足够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一缕微薄的纹力,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半枚源纹核心。当指尖的纹力与核心接触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瞬间滋润了干涸的印脉。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运转《源纹基础诀》,引导着核心能量在印脉中缓缓流淌。金色的能量如同温柔的溪流,冲刷着印脉中的黑气,修复着断裂的纹线。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林野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神识高度集中,精准地控制着能量的流向。对于那些损伤严重的纹线,他不敢强行修复,只是用核心能量将其包裹,防止进一步崩裂;对于侵入体内的污染能量,他则引导着核心能量将其逐步逼至印脉边缘,暂时封印起来。
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山坳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野体内的疼痛渐渐缓解,印脉的搏动也趋于平稳,虽然损伤并未彻底修复,但在源纹核心的压制下,至少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释然。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环顾四周,山坳周围古木参天,枝叶繁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灵气。不远处的溪流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这一切都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但这份放松并未持续太久,林野的眉头再次皱起。他能感觉到,体内被封印的污染能量并未安分,仍在不断冲击着封印,而那半枚源纹核心的能量也在持续消耗。若想彻底修复印脉,清除体内的污染,还需要更强大的源纹之力与更精妙的修复之法。
“中州……不知道清鸢她们怎么样了。”林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离开中州之前,苏清鸢为了掩护他撤退,被纹魔宗的污染界纹所伤,虽然当时已用源纹暂时压制,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伤势恐怕早已加重。还有界纹议会、散纹联盟以及林家、墨家、叶家三大古族,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是否能抵挡得住纹魔宗的猛烈攻势?
想到这里,林野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将半枚源纹核心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中州腹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如同矫健的猎豹,在山林间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沿途的树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中州核心区域,找到苏清鸢,联合各方势力,共同对抗纹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