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基于现代环境科学和病理学的解释,让木屋内众人听得既感新奇,又觉毛骨悚然。若真如此,那“鹰愁涧”岂不是一片人间地狱?又如何去“清垢”、“通脉”?
“若叶小友推测属实,”杨妙真脸色更加凝重,“那这‘鹰愁涧’恐怕绝非人力可轻易处置。我们这点人手,如何能深入那等绝地,清除那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毒垢’?”
叶飞羽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东北方向那片被黑暗和浊气笼罩的山影。怀中的“祖石”传来稳定的温感,似乎与脚下大地深处某种更深沉、更宏大的脉动隐隐相连。
“或许,我们不需要像清理垃圾一样,亲手搬走所有的‘毒垢’。”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自然有其强大的调节和净化能力,只是有时需要‘疏通’和‘引导’。古籍中‘通其脉’三字,或许就是关键。”
“小友的意思是?”阿石族老目光炯炯。
“我们可以尝试,将‘鹰愁涧’视作一个‘病重’的生态系统。”叶飞羽走回桌边,用手指在地图上“鹰愁涧”区域画了个圈,“‘清垢’不一定是我们去挖矿洗地,而是可能通过改变局部气流、水流走向,引入能吸附、中和或分解污染物的特定植物或矿物,甚至利用可控的小规模地质变动(如引导地下水改道、引发特定区域塌陷封堵污染源),来创造一个有利于自然净化或隔离污染的条件。”
“而‘通其脉’,则可能意味着修复或重建‘鹰愁涧’与周围地脉(地下水系、气流通道)之间被破坏的正常联系,让‘健康’区域的地下水、清新空气能够部分流入、稀释、带走污染物,同时阻止污染物继续大规模向外扩散。这可能需要精准的地质勘探和工程引导。”
“至于‘固其本’……那或许是更长远的事情,需要在地脉核心(灵枢海眼)恢复一定平衡后,建立某种监测或预警机制,防止类似破坏再次发生。”
叶飞羽的阐述,将古老的、模糊的“疏导”概念,转化为了一个基于系统论、生态学和环境工程学的综合治理方案框架。虽然具体实施细节依然充满未知和困难,但至少提供了一条清晰的、基于逻辑和自然规律的思路。
木屋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这前所未闻却又似乎蕴含着可行性的想法。
良久,阿石族老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叶飞羽:“小友之思,天马行空却又环环相扣,直指根本。老朽愚钝,虽不能尽解其妙,但感觉……此路或许可行。至少,比坐以待毙,或盲目强攻,多了几分希望与章法。”
杨妙真也深吸一口气,决然道:“既如此,我们便依叶将军之策!当务之急,是获取关于‘鹰愁涧’内部更详细的情报。我们需要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污染’,具体‘毒垢’为何物,‘地脉’在何处被阻断或扭曲。否则,一切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郡主所言极是。”叶飞羽点头,“我们需要一支精干的侦察小队,尽可能接近甚至潜入‘鹰愁涧’外围,进行详细的观测、取样和分析。这需要熟悉地形、身手敏捷、且有一定相关知识或学习能力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阿青、石岩,以及另外几位眼神锐利的守山族猎手。
阿青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我去!‘鹰愁涧’外围的路径我比较熟,而且我能分辨很多矿物的气味和形态。”
石岩也沉声道:“算我一个。探查险地,需要经验和沉稳。”
杨妙真看向叶飞羽:“叶将军,你身体初愈,不宜涉险。此次侦察,由我带队,阿青、石岩,再挑选三五个好手同去。你留在营地,一方面继续休养恢复,另一方面,与族老深入研究古籍,并开始根据我们可能传回的信息,细化‘疏导’方案,提前准备可能需要的特殊物资。”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叶飞羽虽想亲临一线,但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体力,深入险地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拖累。他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力。另外,侦察小队务必带上‘寻灵木符’和我临时制作的一些简易‘检测工具’。”
他所谓的“检测工具”,是利用守山族营地能找到的材料,结合他的知识,临时拼凑的玩意:比如用不同矿物粉末涂布的试纸(可能对特定气体或酸碱度有反应)、简易的风向风速计、可密封取样的竹筒、甚至尝试用某些植物汁液作为简易的pH指示剂或重金属检测剂(基于某些植物对特定离子的敏感性)。虽然简陋,但总比纯靠肉眼和感觉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计划初步敲定:杨妙真带队,于次日清晨出发,进行为期一到两天的抵近侦察。叶飞羽与阿石族老留守,深入研究并准备。营地防御由剩余守山族战士加强,林湘玉负责医疗后勤。
会议散去,众人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