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陈伯:“陈伯,您经验最老道。如果我们用凿子在气流孔道旁小心开一个观察小孔,不破坏主结构,只求能窥探上方情况,是否可行?”
陈伯摸着岩壁,敲敲打打,又侧耳倾听许久,才慎重道:“可以试试。避开明显有裂缝和渗水的区域,选这处最干燥、回声最实的点,垂直向上小心开凿。深度不需太深,半尺到一尺,只要穿透这层较薄的岩壳,就可能看到上方情形。但工具简陋,可能需要一两个时辰。”
“那就开始。”叶飞羽果断下令,“石岩,你带两人负责开凿观察孔,务必小心。陈伯,你带另一人顺着水流方向,往下游探查十丈,看看水脉走向和岩层情况,注意安全,不可深入。我在这里准备烟火信号,并尝试与岩台方向建立联系——如果那个小洞真的通往某个地方,或许我们能找到某种‘地下传声’的方法。”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水穴中响起轻微而规律的凿击声,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专注而疲惫的脸。
希望,在这一凿一凿中,缓慢而坚定地拓展着生存的空间。
二、坑口防线的喘息与探查
杨妙真率领的反冲锋,打了圣元军一个措手不及。
地下喷发引发的恐慌尚未平息,黑甲士兵们惊魂未定之际,便见那道浴血的身影已率众杀到眼前。剑气纵横,当先数名百夫长应声倒地。守军将士见郡主如此悍勇,更是舍生忘死,状若疯虎。
圣元军前锋本已突入防线,阵型散乱,此刻遭此猛击,竟被硬生生推出了矮墙,留下数十具尸体。后续部队被败兵冲撞,加之对地下异象的恐惧,一时间竟停滞不前。
“稳住!后退者斩!”后方传来阴九冰冷的声音,通过内力远远传来。数名督战队手起刀落,砍翻了几名溃兵,勉强稳住阵脚。
但攻势已被打断。杨妙真见好就收,长剑一挥:“撤回矮墙!重整防线!”
守军迅速退回,迅速修补破损处,收集敌军遗落的兵器和箭矢。这一波反冲锋,虽未能击溃敌军,却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更缴获了一批补给。
杨妙真靠在矮墙后,剧烈喘息,手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她抬头望向坑洞方向。
那冲天的烟柱已经减弱,但依然有灰黑色烟雾持续涌出,在坑口上空形成一片低垂的“乌云”。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和那种甜腥气更加浓烈,许多士兵开始咳嗽、流泪。
“郡主,这烟……好像有毒!”一名副将掩住口鼻,脸色发白。
杨妙真也感到喉咙刺痛,头晕目眩。她撕下衣襟,用水浸湿(水已极其宝贵),分给周围将士捂住口鼻。“所有人,尽量压低身体,用湿布掩住口鼻!离坑口远些!”
她仔细观察坑口。喷发似乎改变了那里的地形——坑口边缘明显出现了几道新的、宽大的放射状裂缝,最宽处足有尺余,正在幽幽冒着白气。坑洞本身的直径似乎也扩大了些,堆积在洞口的燃烧物被冲散了许多,火焰几乎熄灭,但仍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隐约闪烁。
“地下压力释放了一部分,但危机并未解除。”杨妙真心中判断,“而且,这毒烟弥漫,对防守方同样不利。阴九的军队可以暂时退后,我们却无处可退。”
正思忖间,一名眼尖的哨兵突然喊道:“郡主!看那边!坑口侧面,那道新裂缝旁边……好像有烟冒出来!不是黑烟,是……灰白色的烟!很淡!”
杨妙真凝目望去。果然,在坑口右侧约三十步外,一道新裂开的、约两尺宽的地缝旁,正有缕缕灰白色烟雾袅袅升起,与坑口喷出的浓黑烟柱截然不同。那烟雾很细,持续不断,上升数丈后便消散在风中。
“那是……”杨妙真心中一动。这烟的颜色、形态,不像是地下毒气喷发,倒像是……人为点燃的湿柴或特制燃料产生的信号烟!
她猛地想起叶飞羽深入地下时,携带的那种特制蜡烛!难道……
“取我的千里镜来!”杨妙真喝道。副将急忙递上一支单筒铜制望远镜——这是军中专用的简易观测工具,虽不及后世精良,但在晴朗日间可观数百步外细节。
杨妙真调整焦距,死死盯住那缕灰白烟。烟雾并非直线上升,而是微微摇曳,似乎下方有气流推动。更关键的是,她隐约看到,那烟雾的冒出并非毫无规律——它似乎在变化!
三缕短烟,停顿,再三缕短烟,停顿,然后是一缕明显拉长的烟……
短-短-短,停,短-短-短,停,长——
这个节奏……杨妙真心脏狂跳。这是她和叶飞羽早年随父王行军时,约定的简易烟火信号之一!三短代表“安全”,一长代表“位置”或“此处”!
“是飞羽!他还活着!他在下面找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并且能放出信号!”杨妙真几乎要喊出来。她强压激动,继续观察。烟雾持续着“三短一长”的循环,稳定而清晰。
“他在告诉我们:他安全,位置在此处下方。”杨妙真迅速解读,“他需要我们知道他的位置,或许……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