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补给堆旁一个不起眼的小皮囊上,那是刚才赵大勇清理时没太在意的。“那个……皮囊……拿来看看。”
孙二狗取过来。皮囊很轻,打开,里面没有粮食或药品,只有几颗黑乎乎的、黄豆大小的药丸,用油纸分别包着,还有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是林湘玉娟秀而略显匆忙的字迹:“若见此囊,当已至绝境。药丸名为‘引路香’,燃之,其味淡,人不可察,唯‘铁羽’可循。‘铁羽’乃妾所驯苍鹰,识此香,可引为信使。若需联络,择高处、无风处,燃一丸,静候。然香效短,鹰踪不定,慎用。保重。林字。”
赵大勇和孙二狗看完,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叶飞羽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死死盯着那几颗不起眼的黑色药丸,仿佛看到了穿越生死界限的希望桥梁!
“湘玉……她……她留下了这个!”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铁羽’……是她的鹰……能循此香找到我们!我们能和西岸……联络!”
“真的?!”赵大勇和孙二狗又惊又喜,但随即疑惑,“可是将军,纸条说‘香效短,鹰踪不定’,万一我们点燃了,鹰没来,或者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这里了怎么办?而且,点燃这东西,会不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叶飞羽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林湘玉留下此物,必然是最后的手段,且风险极高。但她既然留了,说明西岸可能也在设法寻找他们,并且“铁羽”很可能就在附近区域活动。
“不能轻易用……”叶飞羽缓缓道,“必须在我们……确认相对安全……且能停留足够时间的时候。另外,需要……高处,无风,让香气……能升上去,不易散。”他看向洞口方向,“这洞内……不行。得去外面……找合适的地方。”
他沉吟片刻:“等我……能稍微活动。或者……你们去。”
“可是将军,您这伤……”
“所以……要等。”叶飞羽闭上眼睛,“先休整……恢复体力。观察外面动静……确保安全。然后……再做打算。”
希望就在眼前,但如何使用这希望,却需要极度的谨慎和时机。洞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三张疲惫而充满期待的脸。
二、 西岸鹰扬
云江西岸,鹰巢据点。
黎明时分,山间雾气未散。林湘玉站在鹰巢上方一处突出的悬崖平台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下方蜿蜒的云江和对面莽莽群山。
她身侧,站着那位独臂的韩震。韩震手中提着一个特制的皮制哨子,凑在嘴边。他没有立刻吹响,而是仔细观察着天空和风向。
“林姑娘,此时风向自西向东,利于气味飘散过江。雾气也将散未散,能见度尚可,又不太暴露。”韩震低声道,“可以唤‘铁羽’了吗?”
林湘玉点点头,目光沉静地望向江东岸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林。昨夜,她已通过特殊方式,向栖息在附近山中的“铁羽”发出了集结的意念指令(这是她与驯鹰人学得的独特法门,并非玄幻,而是基于长期训练和特定声音、手势的复杂信号系统)。此刻,鹰应该就在附近高空盘旋待命。
“开始吧。”林湘玉道。
韩震深吸一口气,将皮哨放入口中,运足胸腹之力,吹出了一串极其特殊的、时而尖锐如鹰唳、时而低沉如风啸的音符!这声音穿透晨雾,在山崖间回荡,传出极远。
杨妙真站在稍后方,紧张地攥着拳头。她昨夜几乎未眠,反复思考着渡江送信的计划和可能遇到的意外。此刻,亲眼目睹这更为奇特的、利用驯鹰建立联络的方式,心中既充满希望,又忐忑不安。
哨声响了约莫半盏茶时间。韩震停下,侧耳倾听。
片刻,高空云雾之中,传来一声清越激昂的鹰唳!紧接着,一个黑点如同利箭般穿透薄雾,疾速俯冲而下!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
那是一只体型颇为硕大的苍鹰,羽毛呈深灰褐色,翼展宽阔,眼神锐利如电。它精准地落在韩震抬起(左臂)包裹着厚厚皮套的小臂上,收拢翅膀,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林湘玉,发出轻轻的“咕咕”声,仿佛在问候。
正是“铁羽”!
林湘玉眼中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她走上前,轻轻抚摸了一下“铁羽”颈部的羽毛,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竹管。竹管细长中空,两端用蜡密封,表面有特殊的凹槽纹路,方便鹰爪抓握和绑缚。
“接下来,就是等江东岸的消息了。”林湘玉将竹管小心地绑在“铁羽”的一条腿上,动作轻柔而熟练。“一旦那边点燃‘引路香’,‘铁羽’就能循着只有它能识别的、极其微弱的气味痕迹,找到源头。它会盘旋示意,如果发现下方有我们的人,并且做出约定的安全手势,它就会降落,带回信息。如果情况危险,它会直接返回。”
杨妙真看着那只神骏的苍鹰,心中震撼。林湘玉到底还隐藏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