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医署?”林湘玉看到石柜里散落的几个陶罐,打开一个,里面是干枯成粉末状的草药残渣。另一个柜子里还有几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展开后是人体经络图和草药图鉴。
杨妙真立刻将叶飞羽扶到石床上躺下:“这里干燥避风,适合养伤。”
众人分工合作。韩震带水猴子、石锁继续探查遗迹其他区域,寻找水源和可能的安全隐患。赵大勇负责清理这间石屋,点燃壁炉驱赶潮气。林湘玉和杨妙真则检查叶飞羽的伤口,重新清洗上药。
清洗伤口时,两人动作都极轻。林湘玉用烧开后放温的清水(从中央大道旁一口尚未干涸的古井里打来)沾湿布巾,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杨妙真则从自己贴身小囊里取出最后一点珍藏的“九转还阳散”,这是师门疗伤圣药,她一直没舍得用。
“这药药性很烈,会非常疼。”杨妙真看着叶飞羽,低声道。
叶飞羽额头上已渗出冷汗,却点头:“用吧。”
药粉洒在伤口上,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传来,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闷哼。林湘玉立刻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手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杨妙真快速用干净布条包扎好伤口,动作利落却轻柔。包扎完毕,她抬头看向叶飞羽,正对上他因疼痛而有些涣散、却强自清明的眼神。两人目光相触,杨妙真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却不易察觉地微红。
林湘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地拧干布巾,为叶飞羽擦拭额头的冷汗。她的手指不经意拂过他脸颊,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这时,韩震的喊声从外面传来:“找到水源了!是活水,很清澈!还发现了一片野果树!”
这喊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林湘玉站起身:“我去看看。”说完快步走出石屋。
杨妙真留在屋内,从水囊里倒了半碗水,扶起叶飞羽喂他喝下。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血腥味下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谢谢。”叶飞羽低声说。
“谢什么。”杨妙真垂着眼,“要不是你,我们早死在路上了。”
“是大家一起……熬过来的。”
杨妙真抬眼看他,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在这里站稳,你打算怎么做?”
叶飞羽望向石屋窗外那片残破而恢弘的遗迹,沉默片刻:“修复城墙,清理房舍,以这里为基。然后……联络山外的人。翟墨林、李忠源,还有……你师姐的旧部。”
“然后呢?”
“然后……”叶飞羽的目光变得深远,“造火器,训精兵,积粮草。这片莽山,可以成为一根钉子,钉在蒙元南下的路上。也可以成为一颗火种。”
杨妙真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路洒下的血,似乎真的浇灌出了某种可能。
傍晚时分,探查的人陆续返回。
韩震他们不仅找到了清澈的山溪(从后山岩缝流出,汇入一个小潭),还发现了一片野栗子树和几丛野山莓。更关键的是,他们在遗迹东南角发现了一个基本完好的铁匠工坊!工坊里有石砌的锻炉、铁砧、风箱,虽然工具锈蚀严重,但炉膛居然还能用。旁边的料房里,甚至堆着一些尚未完全锈烂的生铁锭和木炭。
水猴子则找到了当年守军开辟的几小块梯田痕迹,虽然早已荒芜,但土地平整,稍加清理就能复耕。
石锁在城墙了望台的废墟下,发现了一具蜷缩的骸骨。骸骨身上的皮甲早已烂光,但身边放着一把锈死的腰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还能看出曾经是红色的。骸骨旁的石板上,用刀尖刻着几行歪斜的字:“永业十九年三月,粮尽,援绝,弟兄们先后去了。某,丙七堡哨长赵四郎,守此地最后七日。若后来者见此,请将某与弟兄们合葬于堡西山坡。赵四郎绝笔。”
众人沉默地将这具骸骨小心收敛,按照遗言所指,在堡西一处相对平缓、能晒到太阳的山坡上,找到了十几个小小的土坟包。他们将赵四郎的骸骨葬在中间,又给每个坟包添了新土,默默祭拜。
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金红。残破的丙七堡静静地卧在群山环抱中,荒草萋萋,断壁无言。
但这一次,它等来的不再是死亡和遗忘。
石屋的壁炉里,柴火噼啪燃烧,温暖的光映着围坐的众人。叶飞羽躺在铺了干草和狼皮的床上,伤口敷了药,又喝下用野山莓和最后一点盐煮的汤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城墙虽有坍塌,但主体仍在,修复需要时间,但并非不可能。”韩震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单的堡内布局,“武备库、铁匠坊、医署、粮仓基址、水源、可复耕的田……这地方简直是为我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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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