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羽咬牙:“试试。但小心箱上机关。”
林湘玉凭记忆摸回工作台,手指轻触铁箱。箱体冰凉,锁孔是奇特的梅花状。她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根细铁签——那是她研究机关时自制的万能探针——插入锁孔,屏息感受内部的簧片结构。
洞外,火把的光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船只靠岸、人员登滩的嘈杂声。
“血迹!这里有血迹!”
“芦苇被大面积压倒,肯定有人藏过!”
“搜!山洞那边有蹊跷!”
叫喊声中夹杂着兵器碰撞声和脚步声,正向洞口逼近。
铁箱内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林湘玉额上渗出细汗,轻轻掀开箱盖——
箱内铺着防潮的油布,上面整齐摆放着三样物品:一卷用蜡封好的羊皮图纸、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一个密封的陶罐。
林湘玉来不及细看,将三样物品迅速包好塞入怀中。也就在此时,洞口方向传来“铮”的一声弓弦响——
“有埋伏!”
“放箭!”
数支弩箭射入洞窟,钉在岩壁上火星四溅。紧接着,几个手持盾牌的身影试探性地冲入洞口。
“退!”韩震低吼,与杨妙真同时出手。
刀光枪影在狭窄洞口爆开。冲在最前的两名军士惨叫倒地。但后方立刻补上,更多的弩箭攒射而入。
叶飞羽伏低身体,脑中飞速运转:敌人数量太多,洞口守不住。必须打开铁门!
“水猴子,门怎么样?”
“锈死了!撞不开!”
洞口的压力越来越大。杨妙真一枪刺穿一面盾牌,抽枪时却被侧面砍来的刀锋划伤手臂。韩震拼死守住另一侧,刀已砍出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昏沉的阿七,突然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呓语。
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几个破碎的音节:“……乾三……坤六……离火……转……”
叶飞羽猛地转头。林湘玉也怔住了。
阿七的眼睛在黑暗中竟然睁开了一丝缝隙,虽然依旧空洞无神,嘴唇却机械地重复着:“……兑泽……中宫……机括……开……”
“这是……机关口诀?”林湘玉失声道。
叶飞羽脑中电光石火——阿七曾作为“钥匙”被囚禁在丙七堡,他记忆深处,一定烙印着与“天工”系列机关相关的密语!
“湘玉,带阿七到铁门边!让他说!快!”
林湘玉咬牙扶起阿七,几乎是拖着他挪到那扇锈死的铁门前。阿七被门上的“天工”徽记映入眼帘,浑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声音陡然清晰了一瞬:
“天工……水部……令!坤位……转三……离火……压!”
几乎是本能地,林湘玉的手按上了铁门右侧一处看似普通的凸起石砖——那砖块在压力下竟然向内陷去半寸!紧接着,铁门左侧,另一块石砖自动弹出,上面赫然刻着一圈可旋转的八卦符号!
“坤位……转三……”林湘玉手指颤抖,将代表“坤”的符号向右旋转三格。
“离火……压!”她再按向代表“离”的符号。
“嘎吱——咔哒哒哒——”
铁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关运转声,锈蚀的门轴竟然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灰尘簌簌落下。
“开了!”水猴子狂喜。
但洞口方向,杨妙真闷哼一声,肩头中箭。韩震也被逼退两步,敌人已经挤进了半个洞口。
“全部退入门内!”叶飞羽嘶声下令。
众人且战且退。石锁最后一个撤入时,将手中的火折子全力掷向洞窟中央那堆腐朽的木料——火焰轰然窜起,暂时阻隔了追兵视线。
铁门在众人身后重重合拢。门内传来“咔哒”数声锁死的声音。
门外传来愤怒的撞击和叫骂,但铁门厚重,一时难以破开。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
林湘玉重新点燃火折子。微光映出这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通向更深的山腹。阿七说完那句口诀后,再度陷入昏迷,但脸色似乎平和了些许。
叶飞羽背靠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胸前的绷带已渗出新鲜血迹。他看向林湘玉:“箱子里……是什么?”
林湘玉取出那三样物品。羊皮图纸展开,是“天工·水”工坊的完整构造图及周边水系暗道标注,比工作台上那张更详尽。青铜令牌正面是“天工·水令”,背面刻着细密的权限符文。陶罐打开,里面是十几颗用蜡封存的、龙眼大小的黑色丸药,旁附纸条:“辟瘴清心丹,可解百毒,愈内伤”。
林湘玉立即倒出一颗,喂叶飞羽服下。药丸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伤口的灼痛竟真的缓解了几分。
杨妙真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肩伤,目光扫过图纸:“有出路吗?”
“有。”林湘玉指向图纸一角,“这条地下河道,通向洄龙河下游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河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