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一支最精锐、最可靠、最善于长途奔袭与致命一击的尖刀!我提议,从全军遴选五百悍卒,由我亲自统领,携带最精良的装备和最猛烈的火器,作为全军预备队,随时待命,捕捉战机,一击必杀!”
帐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一套极其大胆、甚至冒险的方略。将主力收缩内线,外围依靠小股部队袭扰迟滞,几乎是将整个莽山外围和众多新附势力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而叶飞羽自己,则将亲率最精锐的力量,在最危险的时刻,执行最危险的反击任务。
“这……是否太过冒险?”一位新归附的寨主迟疑道,“外围袭扰能有多大作用?万一内线防御被迅速突破……”
“正因敌强我弱,才不能分兵把守,处处设防,那样只会被敌军各个击破。”叶飞羽冷静分析,“莽山不是平原,五万大军无法展开。外围袭扰,目的不是杀伤,而是制造麻烦,延缓其进军速度,打击其士气,让其时刻处于紧张状态。内线纵深防御,依托天险,以逸待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指挥得当,粮草军械充足,坚守数月并非不可能。而时间,在我们这边!”
他看向杨妙真:“郡主,敌军远来,急于求成。我军本土作战,地形熟悉,民心渐附。拖得越久,敌军疲态越显,我军准备越足,且……外部变数也可能出现。”他意指其他地区的抗元力量,甚至圣元内部可能出现的其他问题。
杨妙真霍然起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叶司马之策,深得兵法‘以正合,以奇胜’之要!本宫以为可行!诸位,可还有异议?”
翟墨林、林湘玉、荆十一、周猛等老班底率先抱拳:“谨遵郡主、司马将令!”新附头领们见杨妙真和核心层如此坚定,也纷纷表态支持。
“好!”杨妙真声如金石,“既无异议,即刻起,依叶司马方略行事!”
“翟墨林!”
“在!”
“匠作营昼夜不停,全力生产火药、箭矢,赶制掌心雷、毒烟球(简易化学武器),加固所有预设防御阵地工事!尤其是龙潜谷核心区,需建成铜墙铁壁!”
“得令!”
“林湘玉!”
“在!”
“统筹所有粮食物资,加速内迁,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度。组织妇孺老弱,协助搬运、医护、缝补。务必保证前线将士吃饱穿暖,无后顾之忧!”
“遵命!”
“荆十一、周猛,及各寨擅长山地游击的头领!”
“在!”
“即刻挑选精干敏捷、熟悉地形的士卒,组成二十支以上袭扰分队,每队五十至百人,携带弓弩、火种、毒药、铁蒺藜,明日便出发,前出至莽山外围,按计划展开袭扰!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疲敌扰敌’,不是决战,保全自身为要!”
“明白!”
“其余各部将领,按叶司马划定之内线防御区,各归防区,加固工事,囤积物资,操练士卒,准备迎敌!”
“遵命!”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靖难军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龙潜谷内外,顿时陷入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战备狂热之中。
叶飞羽则开始着手组建那支“尖刀”反击部队。他亲自挑选人员,标准极其严苛:不仅要武艺高强、胆大心细,更要绝对忠诚,且能适应长途山地奔袭和恶劣环境。最终从各营遴选出的五百人,几乎都是跟随杨妙真多年的东唐老卒、荆十一手下的精锐猎户、周猛的悍勇刀客,以及巽三手下部分精锐。
他将这支队伍命名为“龙牙营”,寓意潜伏于莽山深处的致命獠牙。亲自制订严苛的训练计划:负重越野、攀岩涉水、潜伏伪装、火器协同、小分队战术……训练强度之大,令见惯生死的老兵都咋舌。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将是决定这场生死存亡之战的关键力量。
夜深了,叶飞羽独自登上龙潜谷西侧最高的“望敌崖”。谷中依然灯火通明,叮当的锻造声、搬运的号子声隐约可闻。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东方沉沉的夜幕,那里,五万大军正滚滚而来。
压力如山,但他心中反而一片澄明。守墓十三年的蛰伏,牛家庄的惨烈,落星湖的困斗,翠屏山的血战……仿佛都是为了应对眼前这场真正的考验。
“来吧,兀良合台。”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惊鸿”剑冰冷的剑柄,“让我看看,你这个时代的绝世名将,究竟有多硬。也让这莽山,成为你赫赫战功的终点,成为我叶飞羽……真正的腾飞之地!”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林湘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走来,默默放在他身边的石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侧,一同望向无尽的黑暗。
远方的山峦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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