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我们的《安民条例》,就是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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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猛似懂非懂,挠头退下。
叶飞羽独坐帐中,展开杨妙真的回信。
字迹依旧英挺,落笔却比往常更疾:
“荆西已查禁香堂十七处,拘押为首者五人。然民间暗流涌动,有豪绅借教门之名串联,欲趁春耕夺回被分之田。妹已调义军分驻各乡,许民告发,严惩不贷。另,闻兄处亦有教门渗透,万望珍重。人心如田,不种嘉禾,必生稗草。兄种嘉禾者,勿忧。”
叶飞羽反复读了三遍,目光落在“豪绅借教门之名串联”一句上。
荆西的暗流,已不只是教门,而是土地。
分田于民,触动了豪绅的根本。他们不敢正面与义军对抗,便借白莲教之名煽动民变、制造混乱。
这是比兀良合台更阴险的敌人。
他提笔回信,只写一行:“嘉禾已生,稗草可除。君但放手为之,莽山为后盾。”
顿了顿,又添一行:“春深了,荆西山中可还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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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的暗流,比荆西来得更烈。
正月十八,李璮遣使送来水道通行图——三条,一条不少。同时附了一封亲笔信,言辞谦卑至极,几乎是以属下自居。
林湘玉读完信,眉头紧锁。
“太顺了。”她低声道。
“姑娘的意思是……”
“李璮此人,反复无常,从不肯吃亏。三条水道是他的命根子,之前讨价还价半个月都不肯松口,怎会一夜之间全盘答应?”
联络员也警觉起来:“属下这就去查。”
三日后,消息传回。
李璮没有降圣元——至少明面上没有。但他秘密会见了“普济法师”座下大弟子,双方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会面之后,李璮下令水寨中清除所有“红袄军”旧部的旗帜,换上了“白莲救世”的杏黄旗。
“他这是要借白莲教的名头,收拢人心,对抗圣元。”林湘玉冷静分析,“同时也防着我们。杏黄旗一举,莽山的火器就成了资助‘邪教’的把柄。圣元可以名正言顺调重兵清剿,而我们若继续支援,就会在江南士绅中失尽人心。”
“那咱们……不给了?”
“给。”林湘玉抬眸,“但只给一半,且不走水道,改陆路绕道。告诉李璮:莽山火器,只助抗元义军,不助任何教门。他若执意要挂杏黄旗,这批火器便是最后一次。”
她顿了顿:“同时,联络那三条水道沿岸的渔民、船夫,告诉他们:莽山愿意出更优厚的条件,换他们给咱们传递消息、藏匿物资。”
联络员眼睛一亮:“姑娘这是要……”
“他拿三条水道换火器,我们就拿火器换他的人心。”林湘玉声音平静,“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这笔买卖,不亏。”
舱外水波潋滟,春光正暖。
林湘玉低头,继续缝那双手套。
只差最后几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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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二,莽山春耕进入最繁忙的时节。
东坡那三十亩“废地”已改种桑麻,南麓新垦的八十亩水田正在灌水。翟墨林的水力翻车正式投入使用,引山溪入田,省力十倍。
流民营中,那个叫陈安的男孩每天傍晚都蹲在中军帐外,眼巴巴地等。叶飞羽若得空,便教他认几个字;若不得空,便托亲兵带句话:“今日太忙,明日补上。”
陈安从不闹,点点头,牵着母亲的手回去。
这日晚间,他照例蹲在帐外,手里攥着一根木炭,在地上划拉着白天刚学会的“陈”字。
“陈。”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陈安回头,见是一个身形魁梧、穿着粗布衣的蒙古汉子,右腿微跛。
“你……你是那个俘虏营的……”
“我叫巴根。”蒙古汉子蹲下身,看着他划在地上的字,生硬地念道,“陈……这是你的姓?”
陈安点头,又骄傲地补充:“是叶司马给我取的!”
巴根沉默片刻,忽然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
“这是蒙古字。”他说,“我儿子的名字。他叫铁木真,意思是铁。我离家时,他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陈安歪着头看那个符号,看不懂,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好看。”
巴根咧嘴,露出一个生疏的笑。
不远处,扩廓帖木儿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一个蒙古伤兵和一个汉人孩童,蹲在同一片泥地上,分享彼此的文字。
篝火点起来了。
今晚没有联欢,只有春耕疲惫后的寂静炊烟。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