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梁上,出现了点点火光。不是零散的,而是成行成列,在山脊上蜿蜒而行,如一条火龙。
“那是……”
“是我们的旗!”了望的斥候激动大喊,“是莽山的旗!”
杨妙真瞳孔微缩。
火光越来越近。八百人,在山梁上排成两列,火把如林,旗帜猎猎。为首那人,身形魁梧,骑着一匹乌黑的战马,远远便勒住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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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廓帖木儿。
他望着山下杨妙真的队伍,又望向远处追兵的方向,忽然抬手。
身后八百人齐声呐喊,声震山谷。
远处,追兵的篝火一阵骚动,片刻后,竟开始缓缓后退。
杨妙真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扩廓策马下山,在她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杨郡主。”他抱拳,“叶司马让我来接你。”
杨妙真望着他,忽然问:“你降了?”
“降了。”扩廓坦然。
“为什么?”
扩廓沉默片刻,望向她身后那些疲惫却依然紧紧相依的百姓。
“因为你们这儿,有人给流民孩子取名字。”他说。
杨妙真怔了怔,忽然笑了。
那是这八天来,她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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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六,龙潜谷后山秘洞。
叶飞羽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蜿蜒而来的队伍。两千余人,扶老携幼,风尘仆仆,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光——那是看到目的地后,终于放心的光。
队伍最前方,一匹枣红马上,杨妙真红衣猎猎。
她看见他了。
他也看见她了。
隔着两百步的距离,两人谁都没有动。
然后杨妙真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叶飞羽也迈步,向她走去。
两人在洞口外十步处站定。
杨妙真脸上有风尘的痕迹,有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她望着叶飞羽,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一样东西——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
“青崖寨的旗。”她说,“我一直带着。”
叶飞羽接过,展开。旗帜上有弹孔,有血迹,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但那个“杨”字,依然清晰。
“人都在?”他问。
“都在。”杨妙真说,“一个都没丢。”
叶飞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杨妙真看见了。
她眼眶微红,却忍着,没有让泪落下。
“进去歇着。”叶飞羽说,“粥已经熬好了。”
杨妙真点头,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时,她极轻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了。”
叶飞羽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洞内,陈安正蹲在角落里用小木刀戳着地面。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
巴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什么姐姐,叫杨将军!”
陈安吐吐舌头,规规矩矩站好:“杨将军好!”
杨妙真低头看着他,忽然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陈安!”男孩挺起小胸脯,“叶司马给我取的!安宁的安!”
杨妙真怔了怔,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名字。”她说。
起身时,她眼角余光扫过洞内角落——那里,一个瘦削的妇人正低头缝着什么,听见动静抬头,正与她的目光对上。
林湘玉。
杨妙真脚步微顿。
林湘玉也怔了一下,随即起身,微微颔首。
“杨郡主。”
“林姑娘。”
短短两句,再无多言。
但洞内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陈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小脑袋里装满了问号。
巴根又拍了他一下:“走,跟我去搬柴。”
“为什么又是我搬柴……”
“因为你最小!”
两人吵吵嚷嚷地出去了。
洞内,叶飞羽走了进来。
他看看杨妙真,又看看林湘玉,最后在两人中间站定。
“都活着。”他说,“这就够了。”
杨妙真和林湘玉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叶飞羽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径自走到地图前。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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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中军临时议事。
荆十一、周猛、翟墨林、巽三、扩廓、杨妙真、林湘玉,围坐一圈。
叶飞羽站在地图前,开门见山:
“三线压力暂时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