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划船的人,我带走。”她说,“江淮那边,以后还有用。”
那汉子眼睛亮了。
又有声音响起:“叶司马!俺是铁匠,能学啥?”
翟墨林站出来:“铁匠跟我走。工匠营缺人,会打铁的都来!”
“俺会种地!”
“种地的找巴根,他安排。”
“俺会做饭!”
“伙房缺人,中午就去做饭!”
七嘴八舌,人声鼎沸。
叶飞羽站在巨石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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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人渐渐散了。
那些报了名的人,被各自主管带走了。剩下的,也三三两两往回走,一路还在兴奋地讨论着。
陈安挤在人群里,小脸涨得通红。他刚才一直举着手,可惜人太多,叶司马没看见他。
“巴根大叔!”他追上去,拉住巴根的衣角。
巴根低头看他。
“你举什么手?你会干啥?”
“我会抓蚂蚱!”
巴根差点笑出声。
“抓蚂蚱也算本事?”
“算!”陈安急了,“伙房的婶婶说,蚂蚱可以喂鸡!鸡吃了蚂蚱,下蛋多!”
巴根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能报名吗?”
巴根蹲下身,跟他平视。
“陈安,你知道今天叶司马为啥要这么干吗?”
陈安摇摇头。
“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告诉大家,谁管什么事,谁教什么本事——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知道,莽山是有规矩的,有路子的。”巴根说,“以后谁想学什么,找谁学;谁有难处,找谁帮。不用怕没人管,不用怕被欺负。”
陈安眨眨眼。
“那我……”
“你的事,我管。”巴根站起身,“抓蚂蚱算本事,我给你记上。以后伙房要喂鸡,就找你。”
陈安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我就是蚂蚱大王!”
“行,蚂蚱大王。”巴根笑着往前走,“走了,回去吃饭。”
陈安啪嗒啪嗒跟在后面,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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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中军帐。
叶飞羽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今天的记录。报名的数字已经统计出来了:骑兵营一百三十七人,步卒营二百六十八人,工匠营八十九人,水寨预备队五十二人,安置营新增人手二十三人。
巽三在一旁汇报:“扩廓那边,蒙古旧部报了四十二个。都是愿意教骑术的。”
叶飞羽点点头。
“荆十一那边呢?”
“他挑了一百个年轻的,说底子好,练两年能成精锐。”
叶飞羽又点点头。
帐帘掀开,杨妙真和林湘玉一起走进来。
杨妙真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往案上一放。
“什么?”
“今天收的。”杨妙真说,“那些新来的人,有的带了干菜,有的带了咸鱼,有的带了几尺布。非要交上来,说‘不能白吃莽山的饭’。”
叶飞羽看着那个包袱,沉默了一会儿。
“收了?”
“不收不行。”杨妙真说,“有个老太太,非要跪下。说她们村以前有难,没人管,饿死一半。现在莽山收留她,她不能白住。”
叶飞羽没说话。
林湘玉在一旁轻声说:“人心,开始往一处长了。”
叶飞羽抬头看她。
“你那边呢?李璮旧部怎么样?”
“稳了。”林湘玉说,“今天报名的有五十二个。剩下那些,有的年纪大了,有的拖家带口,暂时动不了。但他们说了,以后水寨有事,随叫随到。”
叶飞羽点点头。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
杨妙真忽然问:“你今天这么大阵仗,就不怕有人不服?”
叶飞羽看着她。
“怕。”他说,“但再怕也得做。”
“为什么?”
叶飞羽沉默片刻。
“因为莽山不能再是一盘散沙。”他说,“以前人少,靠几个人撑着就行。现在三千多人,再靠几个人撑着,撑不住。”
他顿了顿。
“得让每个人都知道,莽山是他们自己的。有规矩,有路子,有盼头。这样,打起仗来,才有人拼命;熬起日子来,才有人坚持。”
杨妙真望着他,没有说话。
林湘玉也望着他。
许久,杨妙真笑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
“没什么。”她转身往外走,“走了,吃饭。”
林湘玉也跟着往外走,走到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