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明白就别愣着,割菜!”
赵大狠狠抹了把眼睛,弯下腰,一刀接一刀,割得比刚才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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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空地上,陈安带着二狗和狗剩,正把一捆捆箭矢往崖壁上搬。
荆十一给他们布置的任务:每一处能藏人的崖缝、岩洞,都要提前藏好箭矢,一旦打起来,弓箭手可以随时补充。
二狗累得直喘气:“陈、陈安哥,咱、咱们爬了几趟了?”
“六趟。”陈安也喘,但手上没停,“还有四趟。”
“十趟?!”狗剩哀嚎,“我会死的!”
“死不了。”陈安把一捆箭矢塞进崖缝里,用石块压好,又往下爬,“巴根大叔说过,累不死的,只有吓死的。”
提到巴根,二狗和狗剩都不说话了。
石头从俘虏营那边跑过来,怀里抱着那把弯刀,仰着头看着崖壁上的三个人。
“陈安哥,我能帮忙吗?”
陈安低头看他一眼:“你太小了,爬不上来。”
“那我帮你们递箭!”
陈安想了想,点点头:“行。你去伙房找胖大叔,让他把剩下的箭矢都搬到崖壁底下,你看着,别让人拿错。”
石头高兴地应了一声,抱着弯刀就往伙房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陈安哥,巴根大叔会回来的,对吗?”
陈安看着他,用力点头:“对。他肯定回来。”
石头笑了,扭头跑得更快。
陈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伙房门口,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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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峡,巳时正刻。
扩廓趴在一块巨石后头,透过石缝往外看。
峡口外,元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正在原地列阵。三千轻骑下马列队,五千步卒开始往两侧的山坡上散开——正如叶飞羽所料,兀良合台不会傻到一头扎进来,他要先控制制高点。
扩廓身边,一个老兵低声问:“将军,打不打?”
扩廓摇摇头:“再等等。”
“等他们上了山,咱们就不好打了。”
“上了山才好打。”扩廓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坡,“让他们上。上到半山腰,咱们再动手。”
老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黑风峡两侧的山坡看着平缓,可半山腰以上全是碎石,人踩上去哗啦啦往下滑,根本站不稳。元军要是上到那里,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就是活靶子。
扩廓眯着眼,看着元军开始往山坡上爬,嘴角微微勾起。
兀良合台,你不是想打吗?
来,我陪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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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元军爬得并不顺利。
山坡看着不陡,可一踩上去才知道,那些碎石比想象中滑得多。前头的士兵刚踩上去,脚底一滑,连人带刀滚下来,砸倒后头一片,骂声四起。
“他娘的,这什么破山!”
“当心点,扶着我!”
“别推别推,要滚了!”
带队的百夫长气得直骂娘,可骂也没用,只能让士兵把刀插进土里当拐杖,一点一点往上蹭。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百夫长正要下令休息,忽然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他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无数巨大的石块,正从山顶滚滚而下,裹挟着碎石泥土,像山洪暴发一样倾泻而来。
“躲——!”
话音未落,巨石已经砸进人群。
惨叫声、骨裂声、石块撞击声混成一片。有人被巨石直接碾成肉泥,有人被撞飞出去摔下山坡,更多的人被碎石砸中头破血流,滚作一团。鲜血染红了山坡,顺着碎石缝隙往下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红流。
“撤!快撤!”
百夫长嘶吼着,可哪里还撤得了?下坡比上坡更难,脚下一滑就往下滚,滚下去撞到石头,不死也残。
山顶上,扩廓站起身,看着山坡上的惨状,脸上没有表情。
“继续放。”他说,“一个都别让他们跑回去。”
身边的士兵点燃引信,轰天雷呼啸着飞向山坡,炸开一团团火光。
爆炸声中,元军的惨叫声渐渐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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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通往莽山的官道上,巴根趴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盯着远处的大军。
“他娘的,这么多人。”他低声骂了一句。
身下的老鞑子小声问:“巴根哥,咱们还劫不劫粮?”
“劫个屁。”巴根从树上滑下来,“人家这是全军出动,粮队在最后头,咱们冲进去就是找死。”
“那咱们干啥?”
巴根想了想,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