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妙真一身银白劲装,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杨家雪花枪法练就的凛冽气质,在这晨光之中添了几分柔和,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锋芒与威仪。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叶飞羽,看着这个从侯门弃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男人,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从六峰岭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如今并肩抗敌,这个男人总能用超乎常人的见识与手段,一次次打破绝境,给濒临覆灭的东唐遗民带来希望。
“铁必烈忽然全线收缩,此事绝非偶然。”杨妙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圣元军兵锋正盛,粮草军械充足,即便我莽山劲旅火器初成,也不足以让他主动退兵,其中定有隐情。”
叶飞羽指尖轻轻敲击着崖石,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当下的局势。东唐覆灭不过半载,铁必烈率领的圣元铁骑横扫中原,所到之处城池尽破,百姓流离,如今正是他一统天下的最好时机,断然没有无故撤兵的道理。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要么是圣元内部出了乱子,要么是铁必烈另有图谋,以退为进,想引我们主动出击,再设伏围歼。”
“以铁必烈的野心,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杨妙真眉头微蹙,“我南境根据地刚站稳脚跟,兵力不足三万,粮草军械尚且匮乏;湘玉的江北根据地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全靠当地百姓死撑;莽山虽有火器、矿产与粮草,却也经不起长期消耗,一旦铁必烈卷土重来,三面合围,我们便会陷入绝境。”
叶飞羽点头认同,杨妙真的眼光向来精准,一眼便看穿了三方势力的软肋。江北、南境、莽山互为犄角,看似稳固,实则各有短板,林湘玉虽在他的指点下文韬武略突飞猛进,可江北无天险可守,面对圣元铁骑只能以命相搏;杨妙真麾下将士忠勇,却缺少年产火器的根基;唯有莽山,有翟墨林率领工匠日夜赶制火器,有李忠源源源不断输送粮草物资,有莽山猎户、药工、矿工组成的劲旅,是三方之中最坚实的后盾,却也成了铁必烈的眼中钉。
“兴龙卫那边可有消息?”叶飞羽忽然问道。
雷淳风与方昊铭,袁灵罡座下两大弟子,各掌兴龙卫一半势力,一明一暗辅佐他与杨妙真,这两个拥有通天占卜之术的奇人,总能提前探知到旁人无法知晓的隐秘,是他们暗中最锋利的刀。
杨妙真眸色微动:“方昊铭昨夜传来密信,雷淳风已潜入圣元大军腹地,探查撤兵缘由,不过尚未传回确切消息。另外,钦天监袁老监正的遗卜有言,神龙天凤,合则天下定,分则万事休,说的便是你我二人,兴龙卫上下,皆会遵师命,誓死辅佐。”
叶飞羽心中了然,袁灵罡的占卜之术冠绝古今,当年留下的谶语如今一一应验,他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神龙”,与杨妙真这只浴火重生的“天凤”,早已被命运绑在了一起。
“当务之急,不是猜铁必烈的意图,而是趁圣元军收缩的间隙,快速壮大三方实力。”叶飞羽转身,目光坚定地看向杨妙真,“翟墨林那边,我已让他扩大火器作坊,将燧发枪、手雷的制作工艺简化,批量生产,每月至少供给南境、江北各五千支燧发枪,手雷万枚;李忠源会动用云阳城所有商路,暗中收购生铁、硝石、硫磺等物资,全力保障火器制造;莽山的劲旅,我会重新整编,分为火器营、步兵营、斥候营,由我亲自训练,三个月内,练出一支能正面抗衡圣元铁骑的火器精兵。”
杨妙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叶飞羽的布局永远如此缜密,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南境这边,会整肃军纪,推行你定下的屯田之法,让士兵边练兵边耕种,解决粮草之忧,同时收拢东唐遗民,扩充兵力;湘玉的江北,我会传信于她,让她放弃部分平原城池,退守山林隘口,依托地形与圣元军周旋,避免正面硬拼,保存实力。”
提及林湘玉,杨妙真的语气微微顿了顿,师姐妹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可自从叶飞羽出现,两人之间便多了一层微妙的情愫,既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又是心意相通的情敌,争过、闹过,却从未在大事上有过半分分歧。她清楚林湘玉对叶飞羽的痴心,也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早已情根深种,只是在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的时刻,儿女情长,终究要排在家国大义之后。
叶飞羽自然听出了杨妙真语气中的异样,心中微微一暖。林湘玉死守回天岭,九死一生归来,杨妙真虽表面淡然,却也在暗中为这位师妹揪心,昨夜营地之中,杨妙真主动夸赞林湘玉,便是最好的证明。这两个女子,一个英姿飒爽、运筹帷幄,一个温婉坚韧、智勇双全,都在这乱世之中,撑起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湘玉刚从回天岭归来,身心俱疲,回天岭一战,她以三百残兵抵住圣元军数千人的进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