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冲天的戾气与浮躁,被秦风一指一掌彻底拍碎,沉淀为山岳般的坚韧。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洞府阴影处。在那里,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是杨婵。
从秦风出手到杨戬被镇压,她全程目睹。那超越她理解范畴的力量碰撞,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秦风缓步走了过去。
杨婵感受到有人靠近,身体缩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看到秦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中满是怯懦。
“师……师兄……”
“跟我来。”
秦风丢下三个字,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书房。杨婵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嘴唇,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玉鼎真人的书房堪称浩瀚,无数玉简、兽皮、竹卷堆积如山,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秦风在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书架堆里翻找了片刻,从中抽出一卷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
《玉清仙法》。
这是昆仑山阐教最正统的练气法门,中正平和,直指大道。
秦风将玉简递到杨婵面前。
杨婵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触碰到玉简时,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她看着玉简上的四个古字,眼中满是迷茫。
“《八九玄功》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霸道绝伦,不适合你。”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你体内有神女血脉,天生与天地元气亲和。修习此法,方是正途。”
他顿了顿,看着杨婵那双尚显稚嫩的眼睛,继续说道:“安心修习此法,稳固心神。莫要去看,莫要去想你兄长走的路。”
不同的功法,便是不同的道路。
杨婵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秦风话中的深意。师兄这是在为她选择一条完全不同于哥哥的修行之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玉简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秦风看着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还有一件事。”
杨婵抬起头。
“你兄长心中,如今只有复仇二字。”秦风的目光穿透了书架,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盘坐的身影,“这股执念是他的动力,也是催他走向毁灭的毒药。戾气太重,心魔丛生,在修行路上,极易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杨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想起了母亲惨死时,兄长那双被仇恨填满的血色眼睛。
“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烙印在杨婵的心底,“所以,你必须看着他。”
“我?”杨婵指着自己,满脸的不解与柔弱。
“对,你。”秦风肯定地说道,“他可以恨,可以怒,但不能没有归处。你要做的,就是成为他心中的那道底线,那根拉住他不至于坠入深渊的绳索。无论他将来变得多强,多冷酷,只要看到你,他就要记起,他不仅仅是一个复仇者,他还是杨戬。”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驱散了杨婵心中长久以来的迷茫与恐惧。她终于明白,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并非只能躲在哥哥身后。
原来,她也可以成为哥哥的力量。
“师兄,我明白了。”杨婵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坚定”的光彩。她对着秦风,深深地行了一礼,“我一定会的。”
秦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便是他为杨戬设下的“人情枷锁”。一味地追求力量,只会造就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唯有羁绊,才能让这头即将挣脱牢笼的猛兽,始终保留一丝人性。
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个书架后探出头来。
“咳咳!”
玉鼎真人不知何时溜了进来,他手捧着《玉子论道》,脸上挂着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得意神情。
“不错,不错!因材施教,刚柔并济,张弛有道!”他摇头晃脑,对秦风的安排表示了高度肯定,仿佛这一切本就是他的教学计划。
“秦风啊,你做得很好,完全领会了为师‘无为而治’的教学精髓。为师就说嘛,最好的教育,就是让弟子自己去悟。你看,你悟得多好!”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提起笔,在自己的宝贝书卷上奋笔疾书起来。
“玉子曰:教徒之道,在乎引导而非灌输。大弟子秦风,深得吾心,能举一反三,代师授业,将二弟子杨戬、三弟子杨婵皆安排妥当,此皆贫道平日里言传身教之功也!妙哉!妙哉!”
秦风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位师父的做派,懒得理会。他转身走出书房,来到洞府内的丹房。
这里存放着玉鼎真人多年来“理论炼丹”剩下的大量药材,虽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秦风熟练地从中挑选出数十种,以自身法力炼化,去除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