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收剑,耳根又红了:“你这人……”
“我这人,”石惊寒神色一正,“最怕两种东西:一是听不懂的曲子,二是穿反的鞋。今儿这两样全占了,不赶紧去万红庄,怕是要被唱成蝴蝶。”
万红庄建在秦淮河的拐弯处,朱墙碧瓦,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夜里亮得能照见鬼影。可今日白昼,那灯笼却诡异地燃着幽绿火焰,火苗不跳不晃,静得瘆人。
石惊寒与苏凝刚踏进垂花门,迎面撞上了陆清云。
他比五年前更显雍容,一袭绛紫团花锦袍,手执玉骨折扇,面上笑意温润如初,可那双眼睛——瞳仁深处竟浮动着极淡的墨色漩涡,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哎呀,这不是石少侠?”陆清云摇扇轻笑,“还有苏姑娘。五年不见,您二位……一个背着擀面杖,一个提着杀猪刀,是来我庄上切豆腐,还是剁饺子馅儿?”
“陆庄主说笑了。”苏凝抱拳,“我们是来讨个说法——那些失踪的公子哥,鞋尖为何都朝北?”
陆清云的扇子一顿,笑意更深:“哦?鞋尖朝北?那是因为……北边有座庙,庙里供着‘归魂菩萨’。公子们去上香,自然要朝北拜嘛。”他顿了顿,用扇骨轻轻敲击掌心,“不过嘛……菩萨显灵,总得收点香火钱。比如,一缕阳气,三寸精魂,半生福运……诸如此类。”
石惊寒忽然问道:“陆庄主,您这扇子,扇的是风,还是……魂?”
陆清云的笑容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石惊寒动了!他未拔剑,只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如雷,随即——“哈——!!!”
一声长啸平地惊雷般炸响,震得廊柱嗡嗡颤鸣!这并非内力外放,而是方玄亲授的“破妄吼”——专克幻音邪术,吼声里裹着控鹤功的清越、烈焰剑法的灼热、冷月剑法的寒冽,三股劲气拧作一股,直扑陆清云面门!
陆清云手中折扇“啪”地合拢,袖口却“嗤啦”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手腕上一圈暗红咒印,正疯狂蠕动!
“你——!”他脸色骤变,身形暴退,可石惊寒已欺身而上,左手并指如剑,直点他喉下“天突穴”,右手却闪电般探入他怀中——摸出一本薄薄册子,封皮上三个墨字:《归元秘典·残页》。
“哟,”石惊寒抖开册子念道,“‘勾魂术·北向篇’?陆庄主,您这抄作业的笔迹,比我祖母腌梅子的盐粒还歪扭。”
陆清云目眦欲裂,袖中忽射出七根银针!石惊寒不闪不避,寒晶剑“呛啷”出鞘,剑光如冰瀑倾泻,叮叮叮七声脆响,银针尽数冻在半空,悬着冰晶簌簌掉落。
“寒晶剑?”陆清云失声,“你……你怎么会……”
“会什么?”石惊寒剑尖一挑,挑开陆清云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疤痕形状竟是一条盘踞的赤龙!
“原来是你。”石惊寒声音转冷,“五年前赤龙洞,你假扮邢清寒的人,想抢玉?”
陆清云狂笑:“假扮?不,那是我亲弟弟!他替我死在洞里,我替他活着……只为拿回本该属于陆家的东西!”他猛地撕开衣袍,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刺青——全是赤龙图腾,每一条龙眼处都嵌着一粒赤红砂砾,随他呼吸明灭闪烁。
“赤龙砂?”苏凝失声,“传说中能操控人心的蛊毒?”
“蛊?”陆清云狞笑,“这是钥匙!打开《归元秘典》最后一重禁制的钥匙!只要集齐九十九个纯阳男子的魂魄,献祭于万红庄地宫……赤龙玉就能真正觉醒!”
话音未落,地砖轰然炸开!一道黑影如炮弹般冲出,双爪乌黑泛紫,指甲长达三寸,直抓石惊寒天灵盖!那人双眼翻白,嘴角流涎,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分明已被彻底炼成傀儡!
“小心!”苏凝剑光如雪,横斩而出!
可那傀儡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一剑,伤口瞬间结出黑痂,反手一爪,竟将寒星剑刃生生抓出三道白痕!
石惊寒瞳孔骤缩——这功力远超一流高手!他来不及细想,玄铁剑悍然出鞘,烈焰剑法第一式“烧火棍”轰然砸下!可傀儡只是侧身,爪风扫过剑脊,竟将玄铁剑震得嗡嗡哀鸣!
千钧一发之际,石惊寒脑中闪过方玄的话:“双剑不是两把刀,是阴阳两条腿——你单腿蹦,当然站不稳!”
他猛吸一口气,左手玄铁剑势不变,右手寒晶剑却陡然反转,剑尖朝天引动周遭寒气——刹那间,玄铁剑赤光暴涨,寒晶剑蓝芒吞吐,双剑交辉,竟在半空凝出一柄虚幻巨剑,剑身一半熔岩翻滚,一半寒霜凝结!
“烈焰冷月·双生斩!”
巨剑劈落,傀儡双爪齐断!黑血喷溅,落地竟“滋滋”冒烟,腐蚀青砖。傀儡仰天嘶吼,声如夜枭,可那吼声刚出口,便被双剑余威绞得粉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石惊寒拄剑喘息,额角青筋直跳。苏凝扶住他胳膊,指尖冰凉:“这人……武功路数,像极了二十年前失踪的‘归元谷’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