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我们了解费玉清。”
“可你知道的,只是不愿承认。”
“什么?” 北子哥和蛋饼同时皱眉。
“你知道的,我屠费家满门,看的不是善恶,或许你自己为那件事镀上了层金粉,可我却没有。”
“北哥,我们还要这样杀... 很多人。” 林凡这句话说得很沉重,言语中绝无半分玩笑。
“小的知道。” 这是北子哥第一次对林凡透露出下位者的语气,也令后者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他望向北子哥,沉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一个王家承受不住的名声,先搅动黑道风云,再借机扩张势力。”
“我们用王家背书做自己的势力,再让林宗主短期内针对性的挑拨氏族对立,待和氏下场时,我们站在对立面屠了和家满门。”
“所以眼下我是箭在弦上,落子无悔。煽动王氏更进一步的行动必须快,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计代价的嗜杀。”
“我没有要做一个好人,我只想让事情是他本来该有的样子。” 林凡的语气已经有些飘忽,或者说幽幽的。
这些话也令站在身旁的蛋饼和北子哥有些茫然无措。
这是少爷第一次说自己的渗透计划,也只有说出来了,他们才察觉到那近乎令人绝望的汹涌沧海。
所谓渗透,是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灭门和氏的成果,这条路上是道德与灵魂的考验,沧海裹挟着人的高尚品德渐行渐远,褪去了特务身上美好的外衣。
北子哥不知道该不该失望,二少爷魂穿以来,一直有一颗善良的心。
他们这些大头兵虽然活得简单,却最是懂何为纯粹。
可现在,那种纯粹消失不见。
只剩沧海之中的一颗礁石上,那孤独的一个背影。
“少爷... 我不懂的太多了,但我会帮你做。” 他还是表态了,回想着自己的一生,他们也不是十世修来的好人,杀过人,一路上杀了许多人。
若是每个人都要好好算该不该杀、该不该死,恐怕总能找到些孤魂野鬼,让自己的良心饱受煎熬。
林凡侧过脸,面无表情道:“大势之争素来如此。如果你俩需要一个人格的依靠,我可以说一万个。”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为了北域的黎民百姓,一切都是为了停止北域混乱的轮回。”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来过,孩子们会有开心的笑,我们做了,会省却更少的人被屠城。”
“如果你们需要,我还可以告诉你们,越是尽快击溃和氏和他的战船,待人皇包围天河城时,就越能少死些人。”
“北子哥,蛋饼。我完全可以这样告诉你们,告诉你们牺牲是为了胜利,胜利是为了正义。”
“但...” 他声音一顿:“我们是在做渗透,我们是奸细、特务、贼寇。”
“什么身份谋什么事,一双脏手套,一把开刃刀。最怕的就是找回自己的感情。”
“至于那些良心债。” 他一声轻笑,像是笑世道,也像是在笑过往:“在我们生命的终焉之地,或许总会偿还,这或许就是因果报应。”
“可你俩记住。” 先前说计划时,林凡根本没避人,一是声音不大,二是附近只有自家的暗卫弟兄。
可这句嘱咐,却将声音压到了最低:“这世上的恶行,绝非杀戮一种。”
“去年可以救命的青玄丹,是如何被上游掌控,导致下层根本无法享用,令整个土砂城尸变?”
“赤峰城的狗官,吸了多少百姓的血,导致原本小康的家庭渐渐走向衰落?”
“这世界有一种意志叫做饕餮。”
“吞噬金钱,欲望、美人、天下。”
“那些姑娘,那些甘心去上游当狗的姑娘,那些把自己外出打仗的丈夫绿了,转头和别人生孩子的骚货。”
“那些阻断义务教育,想让下游永无出头之日的文人,那些大肆倡导女拳,将男性贬低得一无是处的畜生。”
“缓慢的腐朽和一刀断魂,完全是两个概念,也是两面镜子。只有清醒的人才看得到。”
“二位... 究竟是想安稳度日,讨个好婆娘。还是和少爷去见见。”
林凡没着急回应,而是等两人的眼神渐渐清晰:“和我去见见,我们亲自为他们盖上的一千座坟。”
“少爷...” 两人同时感觉到了如山的重量压在肩膀,似乎也是第一次真正思考了少爷所处的位置。
作为左膀右臂,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期望林凡找回善良,可却是唯一一次没有达到目的,却无法感到遗憾。
“少爷。这些话... 我懂了。” 北子哥沉重点头,蛋饼也无奈叹息道。
“都说好人不偿命,祸害留千年。还是让少爷坏一点吧,这样他活得也长点。”
“哼。